第二天一早，chun杏端水进来的时候，看见舒窈坐在床上，tou发luan蓬蓬的。

“姑娘，”chun杏一边帮她梳tou一边小声说，“昨晚少爷从张府回来之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我路过的时候看见灯还亮着，都三更天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不满的哼了一声。

她心里luan糟糟的，像有一团麻线缠在一起。

直到午后，一个小厮悄悄进了院子。

“舒姑娘，”那小厮是张家的下人，舒窈在张府见过一面，“我家公子托我送封信来。”

舒窈的心tiao骤然加快，她四下看了看，确认chun杏不在附近，才伸手接过那封信。

“你家公子……还说什么了？”

“公子说，请姑娘务必看完，信里有要事相商。”

小厮说完就走了，脚步轻快，像是怕被人发现。

舒窈攥着那封信，手心chu了汗。她悄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把信拆开。

张明远的字迹俊秀，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

“舒姑娘亲启：

那日陆公子所言之事，在下思量再三，终究难以释怀。姑娘若得空，三日后申时，城南清风茶楼一叙。

此事不便在府中明言，望姑娘见谅。

张明远敬上”

舒窈把这几个字看了又看，心tiao快得像要从嗓子yan里蹦chu来。舒窈把信纸贴在x口，闭上yan睛。

三日后，舒窈借口去上香，带着chun杏chu了门。

chun杏本要跟着，但舒窈说想一个人静一静，把她留在ma车里等着。她独自走进清风茶楼，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那间雅间的门。

张明远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青sE的长衫，衬得面容愈发温run。桌上摆了一壶茶，两只杯子，茶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兰hua香。

“舒姑娘。”张明远站起来，朝她拱手行礼。他的声音有些jin，yan神也不太自然，耳gen又红了。

舒窈的心tiao得厉害，但她还是稳住步子，走到桌前坐下。

“张公子。”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片刻。

“舒姑娘，”张明远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那日陆公子所言……可是真的？”

“是真的。”她说，“我幼时被陆夫人从路边捡回来，那时候就定下了。”

张明远沉默了很久。

“那你自己呢？”他忽然抬起tou，看着她，目光灼灼，“你想嫁给他吗？”

舒窈愣住了。

“我……”舒窈张了张嘴，yan眶忽然红了，“我不想。”

“我不想嫁给他。”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哭腔，“他讨厌我，我也怕他。我不想一辈子这样过……”

张明远看着她，hou结gun动了一下，yan底满是心疼。

“舒姑娘，”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她，“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

舒窈抬起tou，泪yan模糊地看着他。

“我不在乎你是谁定下的。我只知dao，你不愿意。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放弃。”

舒窈的yan泪liu得更凶了。

“可是……可是陆家那边……”

“我会想办法。”张明远说，目光jian定，“窈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舒窈的呼x1停了一瞬。

“我家世代zuo茶叶生意，在江南、蜀地都有铺子。我不一定要留在临安，我可以去任何地方。”他看着她，yan底有一zhong近乎虔诚的光，“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蜀地，去江南，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舒窈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想过他可能会安wei她，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说chu这样的话，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她zuo到这个地步。

“张公子……”舒窈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怕陆家报复吗？”

“不怕，”张明远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我更怕错过你。”

舒窈的yan泪又涌了上来。

“我不b你现在就答应。”张明远轻声说，“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不guan多久，我都等你。”

舒窈用力点了点tou，用手帕cagyan泪，站起shen来，与张明远dao别，匆匆下了楼。

她没有看见，茶楼对面的巷口，一个灰衣小厮悄悄转shen，朝陆府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