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衫是霜雪阁的第二个弟子。陆青衫看起来三十chutou，是霜雪阁里最沉默的一个人。他是苏清漪的师兄，同一辈分的，但论入门的先后他比苏清漪晚了一年。苏清漪敬他如兄，他待她如妹。他不爱说话，不爱表达，但所有脏活累活都是他在zuo。

那天黄昏的时候，陆青衫在练剑坪上等着沈孤崖。沈孤崖走过去的时候他坐在石阶上ca剑。他没有抬tou，但他说了一句：「你的剑法跟苏清漪不一样。」

沈孤崖停下脚步。陆青衫把ca好的剑举起来对着夕yang的光看了看，然后他站起来，转过shen，正面对着沈孤崖。

「你的剑法是谁教的？」

沈孤崖沉默了。他没有回答。陆青衫也没有追问。他把剑收进鞘里，转shen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tou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我知dao那是苍雪十三剑。」

沈孤崖站在原地。陆青衫的背影在夕yang下拖得很长。

那天晚上陆青衫敲开了沈孤崖的门。他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低tou看着自己的鞋尖。然后他抬起tou，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今天看见了你在练剑坪上教清漪的那一招。」

「你看了多久？」

「从你起手到收势。」

沈孤崖没有说话。陆青衫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了一句沈孤崖完全没有想到的话：「你能教我吗？」

沈孤崖看着他。陆青衫的yan底有一zhong他熟悉的光，那是一个剑客的渴望yan神。

「可以。」

那天夜里沈孤崖在练剑坪上传授了陆青衫苍雪十三剑的第一式。他先演示了一遍，剑尖在空中划chu一个半弧然后骤然折返，像雪片在风中打了个旋又逆风飞回。陆青衫看着那一剑没有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剑，照着那个轨迹挥了chu去。第一次失败了，角度不对，剑尖偏了半寸。他又试了一次，第三次，到第五次的时候，他挥chu了几乎分毫不差的弧线。沈孤崖有些意外，陆青衫的天赋比他想象的高。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人？」

「谁？」

陆青衫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他垂下目光说了一句：「苍雪十三剑是他创的。你不是他的后人，就是你见过他本人。我看得chu来，你的剑意里带着他的气息。」

沈孤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以前见过他？」

「见过，他只指点了我三招。」陆青衫垂下目光，像在回忆某件很小但一直没忘的事。「我入门那一年，他在霜雪阁待了不到三个月就走了。走之前他把我和苏清漪叫到面前，对我说了三句话：握剑要稳、chu剑要快、收剑要准。然后又多加了一句，他说我没剑骨，练不成他的剑法，让我跟着苏清漪学。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他抬起tou看着沈孤崖。「但那tao剑法我看了半辈子，不会认错。」

月光下两个人对视着。沈孤崖看到月光照着他半边脸。陆青衫不知dao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只剩下半步。陆青衫低下tou，吻了他。这个吻很轻，几乎没有碰到嘴chun。然后他退开了。他看着他的yan睛说了一句话：「那tao剑法我守了半辈子。我分得很清楚。」

沈孤崖没有躲开。陆青衫的嘴chun在退开后微微发抖——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