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双手从被子里死命地挣扎chu来，干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胡luan抓挠了两下，然后一把扯住了自己的脖子，双tui在被子下面剧烈地蹬踏，床单被他踢得皱成一团，病床的金属护栏发chu轻微的摇晃声。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绿se波形图开始疯狂地上下tiao跃，心率数值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六十，然后又开始断崖式地下跌，红se的警报指示灯在屏幕边缘疯狂闪烁，但因为被关了静音，病房里依然没有任何报警声传chu。

贺铮就站在距离病床不到半米的地方，冷yan看着老人在死亡边缘的挣扎，呼xi频率甚至都没有发生改变，脸上的表情冷ying得像一块石tou。眉骨上的那dao疤在忽明忽暗的绿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挣扎持续了将近四分钟。

老人的双手终于失去了力气，从脖子上hua落，重重地砸在床单上，他大张着嘴，xiong膛剧烈地ting起最后一次，然后彻底瘪了下去。yanpi半睁着，瞳孔逐渐放大，失去了焦距。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se波形图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贺铮又在原地站了整整两分钟，确定床上的人死得透透的了，才重新上前一步，拿起刚才ba下来的那gen透明波纹guan，将塑料接tou对准墙上的中心供氧接口，咔哒一声重新cha了回去。

细微的气liu声再次响起，氧气顺着guan子重新guan入面罩，chui拂在老人已经逐渐冰冷的脸上。

贺铮伸chu左手，将心电监护仪的音量旋钮重新拧开。

刺耳的“滴——”声瞬间在病房里炸响，长鸣不断。

贺铮没有再看病床一yan，转shen走向窗hu，他双手一撑，shenti灵活地翻chu窗外，反手将窗hu拉回原位，只留下一dao两指宽的feng隙。

黑se的人影顺着排水guan迅速hua下，隐没在住院bu大楼后方的nong1重夜se里，当值班护士听到警报声推开八零一室的房门时，病房里只有一台尖锐鸣叫的仪qi和一个停止了呼xi的死人。

次日清晨——

城南的别墅里，yang光穿过落地窗的feng隙，在地板上投she1chu明亮的线条。

二楼的主卧盥洗室里，水龙tou被推开，清澈的冷水从银se的金属guan口倾泻而下，砸在白se的陶瓷台盆里，溅起细碎的水hua。

江尘shen上穿着一件shen灰se的真丝睡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他站在宽大的梳妆镜前，手里拿着一把电动牙刷，ma达的震动声在安静的盥洗室里发chu“嗡嗡”的声响。

他抬yan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侧脸颊上昨天的红印已经消退了，嘴角破pi的地方结了一层暗红se的血痂。

江尘面无表情地刷着牙，白se的牙膏泡沫沾在他的chun角，他低下tou，吐掉嘴里的泡沫，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liu顺着他的下ba滴落在水槽里。

就在他伸手去拿洗手台旁边那条干燥的白semao巾时，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江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食指划开了手机屏幕。

是贺铮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办妥了。】

江尘盯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看了几秒钟，盥洗室里只有水龙tou还在哗哗地liu水，他an下锁屏键，将手机随手扔回大理石台面上，发chu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外界现在的传言已经满天飞了——

江家老tou子昨夜在病房里无故shen亡，护士进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医生抢救了半个小时无力回天，至于死因，对外放chu的消息自然是连环打击下的心力jiao瘁，毕竟昨天中午大儿子江洄刚chu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被压成了rou泥，老tou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过度导致心脏骤停，这tao说辞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chu什么mao病。

江尘拿起白se的mao巾，an在自己的脸上，慢慢地xi干了pi肤上的水分，放下mao巾后，他再次看向镜子里自己那双shen不见底的yan睛，

老tou子死了……江洄死了……

昨天还高高在上，指着他鼻子骂，要把他踢chu局的两个人，不到二十四小时，全成了停尸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