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孝替温衾脱去蓑衣，温衾心情颇好，全忘了方才这块木疙瘩完全不解风情的事。

“呵呵……”这回总算是逗成了，温衾接过巾，一边拧着发，一边朝陆孝挑眉，“孝儿今日淋了雪，为父于心不忍，便在我寝室里烤烤火吧。”

温衾揶揄地盯着陆孝下鼓起的山丘，脱了里衣朝那人上一掷，立刻又得到一阵。

这人一的寒气像个冰雕，可披在温衾肩的蓑衣却是温的，仔细嗅嗅，还能闻到属于陆孝的草药味。

“瞧这上的白雪，你我二人也算是‘白首偕老’了啊！”

千年的狐狸化了人形，凤眸上扬，尾正，灰青的里衣半敞着，斜斜挂在肩，又妖又媚。

二人在风雪里蹒跚，待走到寿川院时皆是满华发。

“义父，晚间五殿下叫人送了信，说想约您三日后在天香楼一见，不知您可赏脸？”

冗长又寂寥的回廊走尽，那廊沿外，隐约看见个人影，隐在黑暗中难以分辨。

一颗心寸寸冷却，温衾了上书房，才发现外不知何时竟飘起了雪。

“五殿下？”温衾眯着，有些意外。

笑这孩的傻，笑他老实听话，笑他对自己这许多年言听计从和赤忱净的真心。

“难为你有心。”温衾低声应了句，眶不知怎的有些发，他不明白这情绪是什么，只当是自己偶然在寒冷冬夜里的松懈。

二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这雪不知下了多久，竟积起几寸，踩在上咯吱咯吱地响。

“回义父，孩儿也是刚到不久。”陆孝动了动僵住的四肢，从自己蓑衣里又取一来，走到温衾边，替他穿上，“外风大，义父切莫着凉。”

里到外都烂透了。可只是诉说忠诚也不被应允，像是什么肮脏东西，生怕沾惹上。

“自然是十二分敬重。”陆孝见温衾看他，立在原地，垂首作揖，动作认真又虔诚，恭敬补充，“孩儿仰仗义父垂怜，才得以有今日风光，义父对陆孝恩重如山，儿定当肝脑涂地……”

“是。”伺候完温衾，陆孝才把自己上的蓑衣解下，里早就透了的衣衫，跟在温衾后，走寝室。

炙又宽厚的膛贴上来，温衾仰靠在陆孝怀里，餍足地想。

“倒是奇了，原先都骂我祸朝政，怎的如今一个两个都上赶着找我这个阉人作甚？”温衾嗤笑一声，又想起藏在暗的二皇，何时自己也变成香饽饽了，倒还有些受若惊。

陆孝上肩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若不细瞧，还以为是这御园里的石像。温衾一愣，才想起是自己叫他过来候着的。

陆孝脸微变，手上的动作一滞，额角的青突突地剧烈动几下，耳倏地红了个透。

若非我执意奢望那天上的太，人间的情和真心，也并非难以求得。

“义父得陛下青，就算是皇，也要掂量掂量，敬您三分。”话虽是在恭维，可那声音仍是枯井无波，像个毫无生机的件。

被寒风和冰雪覆盖了的心重又回，看见陆孝低眉顺立在雪里，不知等了自己多久。温衾突然有些想笑。

罢了，罢了。这世上总归是遗憾更多的，既然而不得叫人苦不堪言，那何不换个唾手可得的，岂不哉？

五皇宗文懿，今年刚满二十，听说格怯懦怕事，原本这个岁数早应当在朝中得个差事的，但陛下却从未提起，可见此人的确无能。

陆孝脚底生了似的，站在那，墨的眸里倒映着温衾的模样。

温衾早习惯了，侧瞥了陆孝一，问，“那孝儿敬我几分？”

“孝儿。”外面还在飘雪，温衾站在廊下朝陆孝招手，“来了多久？怎的站在雪地里，也不知这回廊底下避一避？”

“嘶……”温衾皱眉，这孩什么都好，就是不禁逗，明明只是想与他说句玩笑，也竟当了真，还净说些让人承受不来的重话，真真扫兴。

碳火烧得旺，两个小太监合力把洗澡倒好，温衾脱掉外衣，玉足踩在木澡盆边缘，眯着一双凤，轻佻，“今日是我叫孝儿受苦了，啧，上都透了吧？过来，陪义父一起沐浴。”

陆孝沉闷的声音低低的，但足以让温衾听清内容。

还有一事，也是宗文懿绝不可能找他的重要因由。便是刚被温衾亲手送走、诛了三族的卫国公裴兆华，正是这位五殿下的亲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