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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财杂志,自顾自地说:“你哥也是吧。”
盛迟鸣握着筷子的右手顿了一下,他犹豫半晌,勉强从喉间挤出了个“嗯”,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兄弟真是出息。”盛父冷笑,话音仍是漂浮着的,落不到实处,就像他从不让人猜透的心思。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隔着一层透明镜片,仔细打量儿子僵硬的面部表情,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说:“都喜欢男的,都不结婚不生子,那要我把家业传给谁,做慈善捐出去吗。”
看,他连这时候想的还是家业。
盛迟鸣眸间的神光暗淡了几分,心口是道不出缘由的发紧,他不以为然地捻起餐巾的一角,移开视线,随口道:“不是还有个小的吗。”
盛父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把家业交给他,盛家要被人当作笑料嘲笑一辈子。”
“从您把那女人娶进门的时候起,盛家就已经成了笑料了。”盛迟鸣轻描淡写地揭开他们通常都避而不谈的话题,他垂头收拾起桌面的残局,努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淡定自若。
“你!”盛父气结,但盛迟鸣礼貌的语气中挑不出僭越,让他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他的眉眼拧紧了又松,难得缓和了颜面,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年轻人别太把爱情当回事了,你以为的情爱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们没有婚姻的保障,单靠冲动能支撑多久?等人到了中年,对这些无所求的时候,总是要寻找一个安定的归宿,回归家庭的。”
“你真的觉得自己喜欢他吗?能和他长久过一辈子吗?没有血缘的支撑,没有孩子牵制,你们的感情就会非常脆弱。况且我听说那孩子近几年在外打拼,也不是什么身子干净的人。”
“都是男人,你觉得他能做到只忠于你一人?谁不好玩乐?你还把自己当小孩?也该听劝了。”
盛父惯会以己度人。
盛迟鸣的眼里还附着彻夜未眠的红血丝,给面容清冷的少年又添疏离与孤傲。他最厌烦盛父摆出一副“父亲”的姿态说教道理,好像只用在这些时候指点一二,就能代表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把多年冷淡的父子亲情拉回正轨似的。
“我觉得未必。”他从桌前站了起来,目光对上盛父讶异的双眸,“有婚姻就能支撑很久吗?如果所谓的回归家庭是您这样的,那好像也没有什么回归的必要了。”
儿子平淡的话下埋着惊雷,盛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盛迟鸣牵动嘴角,轻轻一笑,“十岁之后,我对婚姻这个词就充满了恐惧,一切的根源是什么您知道吗?是您在母亲病得下不了床的时候,跑去睡别的女人,是您把那女人带进我的房间,让我对着眉眼和她有八分相似的小孩叫弟弟。”
他越说越颤抖,人在情难自抑时根本克制不住上提的语气,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还有您当着他们的面,把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摔得粉碎,说你从来都没有爱过她,让我跪在那堆碎片前挨打的时候!”
“我就是没有格局,就是小气,他们能接受自己的爸爸在外面包情人,养私生子,我不能。我凭什么要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后妈?凭什么要平和地看着你们一家三口父慈子孝?”盛迟鸣几乎是吼出来的。
“放肆!”盛父终是怒了,拳头猛地砸向桌面,把餐具都震得悬空一瞬,“你正牌盛家嫡子的身份和他们争什么!他们的存在难道还会妨碍你不成?祖业、公司、这个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和你哥的,你弟弟他没资格碰。你告诉我,就这还嫌不够吗!”
盛迟鸣的眼里含上悲悯,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是他有父母疼爱,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