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中)(1/3)

霜尽

药碗端到嘴边的时候，栖白偏开了脸。

苍劫端着那只cu陶碗，褐se的药汤冒着白气，里tou熬着人参、黄芪、当归，还有几味他叫不上名字的药材，是弟兄们跑了大半个集市才凑齐的。他凑近了些，碗沿抵着栖白苍白的下chun，低声哄着："小娘子，你可不要为难爷啊——这是为你好。"

栖白撇过脸，嘴chun闭成一条线，连yanpi都没抬。

"拿走，"他声音轻飘飘的，"没用的。"

苍劫的眉tou拧了一下。他耐着xing子又往前递了递，碗里的药汤晃了晃，溅chu两滴落在栖白的衣襟上，洇开shen褐se的印子。少年依旧不动，瘦削的锁骨在里衣领口下方凸chu来，pi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se的血guan，像一尊被人摔裂了又勉qiang粘起来的瓷。

苍劫看着那两滴药渍，忽然把碗往桌上一搁，冲门口扬了扬下ba。

进来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摁住了栖白的肩膀。栖白挣扎了一下，那点力气ruan绵绵的，像落在水里的柳絮，连个水hua都激不起来。苍劫重新端过碗，一手nie住他的下颌，拇指卡进他的齿关间，迫使他张开嘴，把药汤guan了进去。

褐se的zhiye顺着少年的嘴角淌下来，liu过下颔，滴在锁骨窝里。栖白呛咳着，hou咙里发chu嗬嗬的声响，瘦弱的xiong膛剧烈起伏，脸被呛得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可那药在胃里还没待上片刻，他便猛地弓起shen子，伏在床沿把刚guan进去的东西全呕了chu来，混着一点淡黄的胃ye，浸shi了被褥一角。

苍劫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栖白伏在床边干呕的样子，那截后颈弯chu一dao脆弱的弧，脊骨一节一节地凸chu来，像一页被风翻动的薄纸。他伸手去扶少年的肩，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隔着里衣都能摸到那块肩胛骨的形状，yingying的，硌着手心。

"小娘子，"苍劫的声音低下去，hou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你这是干什么？"

栖白把脸从床沿抬起来。他的嘴chun上还沾着药渍和唾ye的shi痕，脸se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yan睛还是清凌凌的，安安静静地看着苍劫，像一潭冻住了的shen水。

"冷。"他说。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灰。

苍劫二话没说，把手里的药碗丢开，伸手把他整个人捞进了怀里。他扯过被子把两人裹jin，用自己的xiong膛贴着少年的后背，两条胳膊环住那副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shen子，手掌捂住他冰凉的指尖，使劲地搓。

"这样还冷吗？"苍劫问，下ba抵着他的发ding，呼chu的热气pen在那片乌黑的tou发上。

栖白没有回答。他把脸往苍劫的xiong口埋了埋，清俊的侧脸贴着那片guntang的肌肤，鼻息轻轻洒在苍劫的锁骨下方，像一只终于找到暖源的小兽，蜷着不动了。苍劫能gan觉到怀里的shen子还在微微发抖，那颤抖细碎而持续，从骨toufeng里渗chu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低tou看着少年的发旋，伸手抚了抚那tou乌黑的ruan发。

"小娘子，"他叹了口气，"你这shen子这样下去怎么行？"

栖白睁开yan。他的目光从苍劫的xiong膛往上移，掠过那人hou结的弧度、下颌的线条，最后落在那双惯常han着狎昵笑意的yan睛里。他看了很久，久到苍劫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某zhong说不清dao不明的躁动。

然后栖白动了。

他瘦削的tui从被褥里探chu来，冰凉的小tui蹭过苍劫的腰侧，脚踝勾住那人的后腰，慢慢往上收。他环住苍劫脖颈的手臂也是凉的，像一圈细瓷箍在guntang的pi肤上，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他撑着病ti，艰难地、缓慢地，把自己从苍劫怀里撑起来，跨坐到了对方shen上。

里衣的系带松垮垮地垂着，louchu底下白皙瘦削的xiong膛和两点淡红的茱萸。

苍劫的呼xi骤然重了。他伸手握住栖白的腰——那腰细得他两只手几乎能合拢，掌心贴着两片薄薄的腹肌，能gan觉到里面的脏qi在微弱地tiao动。他的拇指往上hua，划过少年的肋骨，一gen一gen，清晰得像琴键，最后停在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小娘子，你这是……？"

栖白没有回答。他低tou，把额tou抵在苍劫的肩窝里，瘦弱的shen子往下沉，一点一点，慢慢地包容了那柄guntang的利qi。他疼得浑shen一颤，指甲掐进苍劫后背的肌rou里，牙关咬jin，hou间溢chu一声极轻极短的chou气。

他趴在那里不动了，chuan息了一会儿，才抬起脸，看着苍劫的yan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chun开合，沙哑的声音从齿feng间挤chu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