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心悦(2/3)

周六，重庆的末有闷，黄桷树的叶被晒得打了卷，风从嘉陵江上过来，裹着面庄飘过来的红油味。

林栋的心得很快，像要从嗓里来。他想问那我们呢，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他想，等周末吧，周末去他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告诉他。

林燚停下脚步，看着他。夕把他的冷白染成了金，剑眉下面的睛里映着江面的波光。“能。”他说，声音很轻，但是很定。

林栋不敢说，怕说了之后，林燚会觉得他奇怪，连兄弟都不成。但林栋忍了一个寒假，有忍不住了——从小玩大的情，总不至于一下就断了，慢慢磨呗。

放学的时候，两人没有立刻回家，沿着嘉陵江边走。风很大，得校服衣角咧咧作响。林栋踢着路上的石，心里纠结得要命——他今天情绪不对，怎么好像看见好兄弟被人表白，心里会酸酸的？

很多年后，有一个词叫掰弯，说的就是这。

上课时，林栋坐在林燚旁，余光总忍不住飘过去看。林燚发很短，发茬的，看着劲劲的。老师的声音像眠曲，他却在想，林燚的侧脸怎么这么好看，睛这么亮，鼻这么，连脖的形状都比别人的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

上午，林燚家没人。林久明加班修公车，张秀芳跟着厂里妹去解放碑买打折布料，林燚把门虚掩着，知林栋等会儿睡醒了会过来一起写作业。林栋揣着半袋辣条和几本练习册，趿着回力鞋就上来了，拉开虚掩着的门时手心里全是汗——他在枕底下练了不知多少次的“炎炎我喜你”，到这儿全忘光了。

林栋掏自己的钢笔坐下来一起写，风扇在吱呀转，得练习册的角往上翘。林栋坐在林燚旁边，故意挨得很近，胳膊肘

今天课间有个女生过来给林燚送茶，是那粉红的杯，上面印着。林燚只抬一瞥，没接，又转看林栋，神里有不耐烦。林栋立刻抬说：“他不喜喝甜的，还有。”，他看着喜抱团一起行动的女生们说，“你们莫去烦他。”，语气有不太友好。

林栋却觉得心里甜得要命，像吃了果糖。他知林燚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这个“瓜”字，比任何夸奖都让他开心。

面装着溜溜球和半袋辣条，林燚的书包很净，只有课本和文袋。路过黄桷树的时候，林栋故意停下，捡了个石往江里扔，溅起一片。

他好像喜林燚——不是兄弟之间的那喜，是想牵他的手，想亲他的脸，想让他只对自己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那喜。

“炎炎，”他喊他，“你觉得我长得乖不？”

“炎炎，”他终于开，声音被风得有散，“你说，两个人能不能一辈在一起？”

林燚听见动静，只一听脚步声就继续写数学了。林栋见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有松，一冷白的锁骨，剑眉下面的丹凤没什么情绪，侧着，好看得很，刚走到房门就听到他说“作业写没得？”他声音清冽，像冰镇过的唯怡。

女生们尴尬着走了，林栋回看见林燚正看着他，睛里有极淡的笑意，像雾散了一，后面的光。

初中之前只觉得他兄弟长得好看，但没有这奇奇怪怪的觉。过了一个暑假林燚似乎是长开了，五官和脖颈都开始有了棱角，不知怎么回事，上了初一看了一个学期，越看越帅，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林燚侧看他，睛里没什么情绪，但是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像是有想笑，又没笑来。“瓜。”他说，声音清冽，像山涧的砸在石上。

“没有。”林栋把数学练习册拍在林燚的书桌上，那是张靠窗的旧课桌，能看到楼下的梯坎和淑云面庄的幌。书桌右边堆着林燚的课本，封净得没有折角，左边放着个有磨痕的钢笔帽——他手上那支钢笔是他爸去年送他的生日礼。

窗外的雾又起来了，裹着嘉陵江的汽，漫过大溪沟的梯坎。林栋闭上睛，梦里全是林燚的侧脸，冷白的，带着一极淡的笑意，像天的光，照在他蓝白校服的袖上。

那天晚上，林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枕底下的小镜，对着镜练习说“炎炎我喜你”，说了几十遍，还是觉得不对。最后他放弃了，把镜回去，心想，到时候随便怎么说都行，只要让他知就好。

回家的路上，林栋故意走得很慢，跟在林燚后面半步的距离。他看着林燚的背影，宽肩膀，窄腰，校服裹着修长的，忽然觉得，不怎么样，他都要和林燚在一起。哪怕奇怪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