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情不尽/情不尽(5/5)

那角碎魂旧痕里钻，晏无寂再也压不住。

低哑的痛吼自火海中央断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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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又一声。

守在百里之外的魔卫听得面sE惨白，无人敢动，也无人敢出声。

那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声音。

魔君晏无寂，竟也会痛至如此。

直到第三日暮时，万劫渊终于传来一声钟鸣。

钟声沉沉荡开，万魔俯首跪拜。

闭关之地大门轰然开启。

魔界之尊现身火海边缘，天地间翻腾的魔焰为之一滞。

他一步步踏入那焚天裂地的火海，焰火却未能沾上他半分。

他身形极高，长发如墨，仅以一枚玄金冠束起。眉眼深刻冷峻，面上不见半分老态。岁月未曾侵蚀他的容貌，却尽数沉入了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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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极深，彷佛见过无数血火、背叛、与臣服。目光所至，漫天魔焰都被无形威压压低了三分。

他这才望向火海中央那道跪伏的身影。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一声。

他抬手。

魔焰终于遇见另一个能号令它的人，狰狞火舌挣扎数息，终是不甘地被他收入掌中。

火海渐熄，只余缕缕残烟。

晏无寂仍跪伏在原地，双肘抵地，双拳攥得Si紧，嵴背因剧痛而弓起。

他长发凌乱，衣袍早已焚尽，身上满是魔焰灼伤的痕迹。黑红伤痕纵横肩背与x膛，血r0U模糊。伤痕深处仍透着未熄的火sE，像烈焰尚未真正离去。

那双素来冷漠自持的眼，此刻赤红而空洞，彷佛被烧去了魂。

魔尊走到他面前，垂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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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寂直到此刻，才终能从那焚骨灼魂的剧痛里夺回一口气。

他的x膛剧烈起伏，喉间溢出一连串低哑破碎的喘息。

许久，他才以双拳撑住地面，一点一点将身子撑起。

那动作极慢，即便摇摇yu坠，他仍撑着跪直。

半晌，魔尊低声问：

「无寂，无涯在何处？」

晏无寂睫羽动了动。他抬起眼，眸光迟滞，像是神魂被魔焰烧得太久，连魔尊方才问的是什么，都要迟上一瞬才听懂。

片刻后，他才极慢地偏了偏眼。

魔尊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焦土之上，除却被天道余辉护住的八条断尾，再无其他。昔日以黑玉筑成的祭台化作灰烬，而晏无涯，也已被魔焰焚尽，连一片衣角、一截残骨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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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眸sE微沉。

晏无寂忽而想起了什么。

「……这里……」

他缓缓将手按上x口处，掌下魔息微动。

接着，指节僵y地松开。

一团紫sE光芒自他掌心浮起。那光极盛，极稳，没有半分衰弱之象。

晏无寂望着那团魔源，眼泪无声滑落。

他做了诸多错事，终于做对了一件。

魔尊沉默片刻，伸手将其接过。

紫芒落入他掌中，微微震颤，像是晏无涯那点不肯服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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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源未灭，便不算Si。

魔尊道：「魔焰焚烧三日，魔源竟无丝毫受损。」

晏无寂的声音哑得厉害：

「魔焰反噬……我控不了……」

「只能……将他放进……心脉……护着……」

魔尊的目光落回晏无寂身上。

那一刻，他终于不像是在看储君，亦不是在看能否承魔焰、掌魔界的继位之人。

彷佛千年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