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窗(1/3)

三月初，栩承还了保温罐。

也是星期一中午，也是教室外面。知夏走chu来，看到他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那个保温罐，愣了一下。

「上次说我请。」他说。

罐子是温的。里面是豆浆，台中一间老店的，他早上chu门前去排的，用保温罐装着坐了两小时的车。知夏打开来喝了一口，nong1，tang，甜度刚好。

「b学校的好喝。」她说。

「废话。」

「哇，你会说废话这两个字。」

「我一直都会。」

「你都省着用。」

两个人靠着窗台，把一罐豆浆分掉。三月的太yAn已经有一点暖了，走廊上那一格yAn光b冬天宽。八分钟。那八分钟里什麽都没有发生，也什麽都是好的。知夏後来很多次回想那个中午，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那时候她以为，最坏的bu分正在过去。冬天结束了，豆浆还回来了，隧dao口的人louchu脸了。她以为接下来是chun天。

她不知dao那是最後一格yAn光。

四月，研究计画结案了。

结案报告jiaochu去，帐目he销，沈老师请两个人吃了一顿饭，说了很多鼓励的话，说大四看你们自己，要继续zuo，我的门开着。饭局散的时候，老师拍了拍栩承的肩膀，栩承弯腰说谢谢老师，弯得b平常低。

计画结束的意思，知夏是後来才慢慢懂的。

计画在的时候，星期三是理所当然的。开会是名目，白板是名目，两瓶麦香是名目。名目这zhong东西平常看不见，像空气，要等它被cH0U掉，才知dao原来大家都靠它呼x1。计画结案的那个星期三，知夏习惯X地走到系馆楼下，站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没有会。

她可以上去。五楼还在，白板还在，没有名目也可以上去。

可是没有名目的相见，需要另一zhong勇气。需要其中一个人先说：没有事，我就是想见你。他们两个，一个被家里的山压着，一个被门禁的网罩着，谁都拿不chu那句话。於是五楼慢慢变成一个过去式的地方。

有一次她问了沈老师，问得很绕：「栩承最近好像很忙？」

沈老师扶了一下yan镜。他知dao的b她多。他答应过栩承不说，而且他有他那一代人的信念：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讲。

「他有他的节奏。」老师说，「你们自己多联络。」

差一句。就差那麽一句。知夏点点tou，说好。门在她面前虚掩着晃了一下，她没有推。她不知dao那是门。

五月，知夏得奖了。

校外的文学奖，短篇组，首奖。就是那一篇，写了快一年的，写一个人一直在等一场烟火的。得奖通知寄来的那个下午，她一个人在宿舍，把信读了三遍，然後zuo的第一件事，是打开跟栩承的对话框。

游标停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

用打字告诉他，太便宜了。这一篇的里面有ding楼，有白板，有凉掉的dan塔，有一个很想讲一句话但不讲的角sE。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当第一个读者。她要看着他读。她要看他读到某几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她打了：「星期六下午有空吗？有个东西想给你看。」打完发现打错字，改掉，「想给你看」。送chu。

那天晚上他回了：「好。几点？」

「三点。老地方楼下。」

「好。」

知夏去书局买了niupi纸和麻绳，把刊wu的样书包起来，包得很整齐。她包的时候一直在笑。她想好了，先不说得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