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未来式(6/6)

若清接过手机。

她看着那张照片。

三秒。五秒。

「很好笑吧。」知夏说。

「很好笑。」若清说。她的声音很正常。

她把手机还回去之前，又低头看了一眼。「传给我。」她说，「我要留着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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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的手指在萤幕上停了一格。

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然後她说好啊，按了转传。若清的手机震了一下，照片到了。

那一格的停顿，两个人都当作没有发生。可是两个人都收到了。

「对了，」知夏想起什麽，「这包海苔他也有买，说配粥。啊不过他被罚了很多摊，糖饼跟冰都是他请的。」

「罚？」

「呃，」知夏的语速慢了半拍，「就，我们玩一个很无聊的游戏，讲错话的人要请客。旅行的时候打发时间的那种。」

「什麽游戏。」

「就很无聊，讲了你会觉得我们很幼稚。」知夏摆摆手，把话题挥走，「总之他输很惨。」

若清点点头，说听起来很好玩。她没有再问。她的专长从来不是追问。追问会让门关上。她只是把那个半拍的语速，和「讲了你会觉得我们很幼稚」这句话，一起收了起来。游戏有名字。游戏有规则。规则她不知道。这就够了。有些情报的价值不在内容，在它被保护的方式。

那天晚上她们又聊了很久，聊面膜的用法，聊下学期的课，聊毕业之後的打算。都是安全的东西。十一点半，知夏去洗漱，若清坐在桌前，台灯开着。

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张照片。

橘sE制服。羊咩咩头。咧开的嘴角。眯起来的眼睛。

她跟这个人交往十个月了。

十个月，她看过他很多样子。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纪念日订好餐厅的样子，她生病时去药局的样子，在她家人面前得T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很好。每一个样子的领子都是整理过的。

她没有看过这个样子。

头上戴着羊角，笑到眼睛眯起来，蛋敲得太大声惊动一家人，玩会被罚请客的幼稚游戏，输很惨。这个人她没有见过。这个人跟她的男朋友长着同一张脸，用同一个名字，此刻大概正在同一个城市的某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读他的论文。

可是这个人不对她出现。

若清看着照片，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大一实验课，五十四个小时坐在他旁边，她对他的认识是话很少。想起交往这十个月，他的话还是很少，她一直以为那就是他，以为安静是他的原厂设定，以为自己得到的已经是全部。

原来不是话少。

原来是话都讲到别的地方去了。废话有配额，笑声有配额，幼稚有配额，全部的配额，都发给了另一个频道。她拿到的不是他的安静。她拿到的是他的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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