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候鸟尚未南飞(1/4)

书是硕二下的chun天chu版的。

《候鸟尚未南飞》。知夏的第一本书，长篇，写了两年半的那一本。栩承是在chu版当天买的，网路书店的预购，下午到货。他从晚上八点读到凌晨四点，一口气，中间只起来倒过一次水。

写一只候鸟。季节到了，同伴都飞了，牠也说了要飞，跟每一棵熟悉的树告别，把巢拆了，把地址还了。然後牠飞起来，绕了一圈，落在原来那座岛的另一tou。牠跟自己说这叫中途休息。牠在岛的另一tou住下来，一天一天，把「休息」住成了「住」。的最後一段，候鸟站在新的树上，朝着南方看。南方很好，南方没有错。牠只是发现了一件事：

「离开一个地方有两zhong方法。一zhong是走。一zhong是留在原地，把自己关成一间谁也进不来的房间。牠用的是第二zhong。第二zhongb较慢，可是b较像牠。」

凌晨四点，栩承坐在书桌前，把最後一页看完，合上。

小夜灯在床tou亮着，暖hsE。若清睡着了，呼x1很匀。他坐在书的前面，坐了很久。然後他拿chu手机，订了隔天下午的高铁票。

一年八个月。他终於坐上了那班四十分钟的车。

台大文学院的走廊，五月，傍晚。

知夏从研究室chu来，抱着笔电和一叠影印的文献，走到走廊一半，停住了。

栩承站在走廊的另一tou。日光灯白白的，把他照得很清楚。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的书，书口翻chu了mao边。

「你怎麽在这里。」

「我看完了。」他举了举那本书。

「……喔。」她让自己的声音落回平的，「谢谢捧场。签名要排队。」

「我不是来要签名的。」

「那你来zuo什麽。」

「我来问你，」栩承说，「候鸟为什麽不飞。」

走廊上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yan，走过去了。知夏抱jin怀里的文献，往楼梯的方向走。

「没有标准答案。文学院第一课。」

「我不是在问。」

「那你在问什麽。」

「我在问你。」

她没有停，下楼，他跟着。穿过穿堂，推开门，外面是五月的傍晚，天正一寸一寸往橘sE里沉，椰林大dao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往校门的方向走，步子很稳。

「你不要跟着我。」

「你不要走。」

「我要回家。」

「回家之前，把话说完。」

「没有话。」她说，「我们一年八个月没有话了。你现在忽然chu现，说要说话，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他说，「可是一年八个月更奇怪。」

她停下来了。橘sE的光落在她shen上。她转过去看他。

「你想说什麽。」

「你为什麽消失。」

「我没有消失。我在台北，读书，写书，活得很好。书你都买得到，我消失什麽了。」

「你对全世界都在。」栩承说，「你只对我消失。」

知夏看着他。他站在几步外，手里还拿着那本书，呼x1b平常快一点，他大概是用走的追上来的，快步的那zhong走。她很少看到他这样，他向来是那个站在原地、稳得像家ju的人。

「我需要距离。」她说。

「为什麽。」

「就是需要。」

「为什麽需要。」

「我说不清楚。」

「你说得清楚。」他说，「你是全世界最会把事情说清楚的人。你把说不清楚的事写成一本书，得了奖，又写了一本。你说不清楚的事很少。你只是不想说。」

「也许吧。」

「那你说。」

「我不想说。」

「为什麽不想说。」

「说了没用。」

「说了才知dao有没有用。」

「说了对谁都没好chu1。」

「有没有好chu1，你让我自己决定。」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