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试探(1/2)

夜里，皇gong，崇政殿，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气压却低得令人发mao。

蟠龙博山炉上袅袅飘chu幽沉的奇楠香，jiao杂着冷冽的瑞龙脑，威势bi1人。

「臣裴慎，参见陛下。」裴慎入殿，恭恭敬敬跪在地上，拱手作揖。

烛火映在穆寰钧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眉如剑，目如鹰，视线狠狠锁在裴慎shen上。

穆寰钧没有允他起shen，将手边的摺子丢到裴慎跟前的地上。

「看看这是什麽。」穆寰钧目寒如铁，语气森然：「你那位师兄，很有胆子。」

裴慎捡起摺子翻看，奏摺四角都有明显凹折的痕迹，内页甚至有破损，显然不只摔过一次。

这是杨州刺史郑满上凑的文书，旨在参太子不仁不义，勾结漕运使，火烧货船藉机贪墨军粮。

裴慎面上无波无澜，依然弓着shen子，目不斜视，恭敬谦和到挑不chu错chu1：「臣虽与郑大人同拜帝师为师，却不敢妄称郑大人为师兄。」

穆寰钧冷哼一声：「帝师。」

他毫不掩饰心底的轻蔑：「满腹经纶坐而论dao，不过是沽名钓誉的两脚书橱罢了。」

裴慎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dao老师宋槐英与皇帝穆寰钧之间的恩怨。

宋槐英原本是翰林院大学士，先皇穆炟睿仰其学识，常请他入gong谈论治国治世之dao，後来更直接封他为帝师，命他教导诸皇子读书问政，gong中几位较年长的皇子都曾受他教导，包括穆寰钧。

宋槐英讲究仁政与德治，穆寰钧则重权谋与刑名之治，因此对宋槐英不以为然。

穆寰钧登基後，宋槐英辞官，自立学门，其门生少有为官，更多是在各书院任教，常对穆寰钧口诸笔伐，穆寰钧自然对宋门一派多有怨言。

穆寰钧见裴慎不语，眉tou蹙得更jin了，声音严厉几分：「如今满城风雨，都在批评太子不仁，此事你可知dao？」

「臣略有耳闻。」裴慎拿着摺子作揖，冷静自持，似是对帝王之怒视若无睹，仅在心底着摸皇帝的心思。

两个多月前，玄引渠溪州段水位忽降，多艘货船被迫改dao，其中四艘转经杨州时，在杨州遭遇祝rong，致使满载军粮的其中两艘货船付诸一炬。杨州刺史查到此事疑是太子授意，随即上奏朝廷，弹劾太子。

不过，自他入殿以来，皇上并未就事论事，只字不提溪州水位异常以及杨州船货烧毁一事，反而对郑满多有不满，又提了太子传言。

裴慎心中有了底。

「略有耳闻？」穆寰钧不满裴慎的回应，也不满他的态度。

裴慎这小子，跟他父亲完全不同。

裴栋xing情如火，行事张扬，他儿子倒是沉得住气，也藏得住锋芒。

初时，穆寰钧觉得裴慎沉着冷静，足堪重任，如今却觉此人心思shen沉。

「朕让你坐这首辅的位置，你连京城的风声都仅止耳闻，要你作甚？」穆寰钧提高了音量，将瓷杯摔在地上。

总guan太监江崇德吓了一tiao，连忙跪了下去：「皇上息怒，保重龙ti啊。」

裴慎泰然自若，不为所动，弓着shen子抱拳作揖，语气恭敬，却没有同太监一几劝皇帝息怒，而是说dao：「若皇上忧心传言，臣能为皇上分忧。」

言外之意是，皇帝并不忧心事情的真相，也不忧心损毁的军粮。

「......」穆寰钧盯着裴慎看了好一会儿，问dao：「你有什麽办法？」

「liu言既起，堵不如疏。如今杨州漕运之事已成风声，若再qiang行压下，反而yu盖弥彰，不如另起liu言，分其耳目。」裴慎依旧说得冷静，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穆寰钧并未立即接话，只是盯着裴慎，目光炯炯，似yu把他看穿。

过了许久，穆寰钧才缓缓开口：「起来说话。」

穆寰钧当然听得chu裴慎的话中有话，但他不在乎。

西北如今并无战事，西北军却仍占着国库大半额度，索取与往年征战时无异的军饷军粮。

穆寰钧虽然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