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她去地窖的时候，迟到了。

邱雁靠在墙边，看到她进来，眉tou微微皱了一下。

「你脸sE不对。」

林默愣了一下。她从来不知dao自己的脸sE有什麽不一样。她只是觉得昨天那个梦还在脑子里，像一团甩不掉的Y影。

「……我zuo了个噩梦。」她说，然後把前一天在巷子里看到的东西告诉了他。

邱雁听着，脸sE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它跟了你多久？」

「就……昨天下午。」

邱雁把搪瓷杯放下来，撑着墙bi站了起来。他的shenT还是很虚，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像一gen绷jin的弦。

「从今天开始，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压得很重。「不要回tou。你听到shen後有声音叫你，不要应。别去没人的地方，别走太暗的路。如果看到墙角有黑影在动，别盯着看，装作没看到，快步走开。」

林默被他这连串的jiao代吓到了，愣愣地看着他。

「那是什麽东西？」

邱雁沉默了很久。

「……我来不及收的灵魂，腐烂之後变成的东西。」他垂下yan，声音很低。「它会找活人。附上去，慢慢吃掉那个人原本的魂，然後占住那jushenT。你本来就……对这些东西mingan，能看到它们。现在你离我太近了，shen上沾了我的气息，它们会觉得你是……」

他没说完。

「觉得我是什麽？」

「觉得你是我的同类。」邱雁抬起yan看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林默从没见过的情绪，像焦虑，又像愧疚。「但你不是。你对它们来说，是活的，是可以吃的。」

林默把手缩进袖子里，攥jin了。

之後的日子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开始频繁地看到那些东西。巷子转角伸chu来的一只灰白sE的手，屋檐下倒吊着的一团模糊的人形，教室窗hu外面贴着的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它们藏在所有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用看不见的yan睛盯着她。有时候她在吃饭，一抬tou，对面空着的座位上有什麽东西正对着她咧嘴──那个嘴ba裂得太开了，一直开到耳gen，里面黑漆漆的，什麽都没有。

她不敢跟任何人说。没有人会信她。何况她在孤儿院本来就是个多余的影子，说这些话只会让院长提前把她赶走。

她只能每天往地窖跑得更勤，走得更快。邱雁的shenT还是很差，但她一进地窖，他就会撑着坐起来，把那些他这些年攒下来的经验一句一句告诉她。

「不要在午夜之後照镜子。」

「厕所最後一间如果有水声但没有人，就别打开。」

「路上看到红sE的绳子不要捡，绕着走。」

「有人从背後拍你肩膀，先看影子。没有影子就不能回tou。」

林默把这些话全bu记在心里。她不问为什麽，邱雁说她就听，邱雁不说她就不问。那些日子她过得战战兢兢，每天晚上把被子裹得密不透风，听到风chui窗hu的响动就缩成一团。但她没有哭过。邱雁也没有安wei过她。他只会在白天她来的时候，确认她没事，然後继续跟她说那些保命的规矩。

像两个在暴风雨里互相抵着背的人，谁都没力气替对方挡风，但至少知daoshen後有一堵不会倒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