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2(1/2)

9.

龙。你很确定。

它的瞬mo是白se。它的翅翼是白se。它覆盖全shen的鳞片是白se。白se、白se、白se。一ju如此苍白而如此宏伟的尸ti；以至于画师在画作中将其描绘的仿如亘古不rong之雪山般巍峨，那两支螺旋状的黑se长角便如刺向天穹的黑se山石一般耸立。但在整幅画中，这已死的巍峨生wu也不过是易于忽视的模糊背景。

更清晰的前景才是画面的中心。和此地其它画作中一样的，画师以极jing1细的笔chu2在此绘制了：皇帝。男人黑se的长发披落又为龙血的赤se浸透，连同他大半边——其实是几乎整个——为衣料覆盖的躯ti。

龙血将那shen衣服染到看不chu本来的颜se。但尽guan如此，那张俊mei面容上的神情却漠然较冰雪更冷淡，仿佛恼人的污秽并不存在，仿佛狩猎一tou龙并非什么值得正视的功绩。琥珀se的yan睛些微地低垂着，只垂向其主人手中的：一颗泉yan般的，圣杯般的，血ye涌动的龙心。

你看着这幅画。看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失语。你所jing1通的诸界诸族语言齐齐从你思绪中叛逃，留给你的是即便无语言生wu也被天赋的困惑的狼藉。一zhong汹涌的情gan。一zhong迷离。记忆零星的剪影。对事实和认知的背离弃。你在你的意识中游动，是一尾被无光的暗liu裹挟的苗鱼。这片水域有多遥远、多shen邃、多悠久又或者不过须臾？你不能确信。因为除却记忆之外，你再没有可依凭的切真的实ti。

“怎么……”你呢喃。

你意识到你正呢喃。还好你意识到！你一把攫住那声音攀回现实如同提着自己的tou发将自己从泥淖中ba起，剧烈chuan息。迷离于是消散了。困惑屈从于语言的塑形。“为什么会画这样一张题材”——“这不符合事实”。你判断。你知晓这件事，你应该知晓的——除非你哥哥在你缺席的这十年间再兴伟业而你从未听闻，否则，你所知dao的，关于皇帝和龙之间唯一的关联：

你曾经起过一个赋予他超qiang恢复力也就是使他很难被杀死的仪式。而为了施展这个仪式魔法，你需要龙的心。

……为此，你狩猎了也许是世界上唯一一条龙。

*你*。

10.

你长久地凝视那幅画。为什么？你茫然。不是因为功绩。你并不在乎你哥哥把猎龙的伟业归结在他自己tou上或者……反正你没那么在意。反正你可以再zuo一次，虽然这世上也许没有另一tou龙供你狩猎，但你始终有这个能力。

你更在乎的大抵是他向画师约稿这幅画的意图，对于你曾为他zuo过的事情。这是一zhong否认吗？……一zhong憎恨、亦或决绝的贬低？你的哥哥。在你离去之后。想来这似乎是可以理解的你并不意外当年他会因为你不告而别而震怒——在你们zuo了那zhong事之后——虽然……但是，真的，你绝不认同那完全是你的问题！所以他，皇帝，为此震怒，以至于要否认你的存在吗？！要将你曾经zuo的事归于他自己——他，你……他怎么能——不，你掐住自己的手心：其实这是件好事，既然你想要一zhong平静的不被打扰的生活而他在这么zuo的同时从未打扰你。所以他的愤怒仅止于此，所以你、你……

你的手碰chu2颜料堆叠的凸起。cu粝的质gan刮蹭你的表pi。

抖动……啊。颤栗。你迟迟意识到自己躯ti的反应。为什么？这可不像样子。你在期待什么？你本不该有所期许。法师，你有那样聪明的tou脑，知晓世间一切奇迹不过是代价置换的把戏。所以在你决定离开的那一刻你也早该知晓：为此你将舍弃的，作为代价，以最审慎的判断而言，都包han什么东西。

……

而且，而且。

你决绝地逃走了，你在心中无数次说到此为止以后都跟你没有关系。所以难dao十年后的今天你还期望着那位真正的皇帝顾念旧情吗？期望这样一位权力的化shen在受他yan中忤逆背叛与抛弃之后——不是愤怒而是——幡然醒悟？辗转反侧？寝食难安？自觉歉疚？回心转意？

……这不正确，安缇斯。这不正确。那是皇帝。是整个帝国的主君。他的权力极甚时如天中之日连群星也要环绕于侧，他要什么没有？更小意的情人更好用的法师更——好吧血亲有点困难但是其实他也大可以找一堆人生一堆孩子——所以你到底在梦想什么？你在矫情什么？你不该为此gan到羞愧吗？！

这实在是令人耻辱。如此ruan弱。如此谄媚。如此自以为是的傲慢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此，令人恶心。

11.

你咬住自己的she2尖，以刺痛阻断奔逸的思绪。

这里没有任何值得再看下去的东西了：你应该立刻动shen去zuo你本该zuo的事。去，面对那些追兵，找你哥哥要的东西。与他汇合，把他送回王座然后——或者，在任何他想起足够多的时刻：回你自己家去……你必须回你自己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