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路长人困(1/3)

天刚亮，雾气还没散透。

陆沉舟睁开yan时，阿灰和萧剑攻已经醒了。两人坐在昨晚篝火残留的两侧，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阿灰低tou整理自己衣服的下摆，动作不太自然。萧剑攻在检查自己的剑，手指沿着剑shen从护手hua到剑尖，摸得仔细，表情比平时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看到陆沉舟醒就开始贫嘴。

陆沉舟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他看到阿灰和萧剑攻之间的气氛明显和前一天不同了，有点像是一zhong刚刚打完一场架之后的平静。像两tou互相试探过的猛兽，发现对方的牙口都不差，于是各自退了一步，决定暂时和平共chu1。

他没有提昨晚的事，站起来拍了拍pigu上的灰：“走吧。”

萧剑攻站起来，没有回自己那边，而是走到阿灰面前，从包袱里掏chu一块干饼递过去。

阿灰看了他一yan。接过来，咬了一口。虽然没有说谢谢，但接饼的动作没有犹豫。

萧剑攻没多话，转shen走回自己的位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陆沉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他走在前面带路，听到shen后两个人的脚步声之间的距离比昨天近了半步。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两人间的距离gan是实实在在的近了一截。

上午的yang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灰褐se的荒地上拖chu三dao平行的暗影。荒野上的灰绿se雾气比前两天淡了一些，能见度好了不少，北边的天际线上能看到一片灰褐se的lun廓，越往前走，那lun廓越清晰。

三人沿着一条被荒草半掩的旧路向北行进。路面的土被踩实过，但荒草从裂feng中长chu来，有些地方已经盖住了路面。路边偶尔能看到废弃的田地，田垄还在，但里面长满了枯死的野草。房屋的废墟散落在田野间，屋ding塌了，墙上的泥土被风chuichu裂feng，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像一张张空dong的脸。

萧剑攻走在阿灰左侧，保持了约一臂的距离。他又开始找话题了，但话题的靶心从“陆沉舟”转向了“阿灰”。

“阿灰，你那个尾ba，到底是怎么收回去的？是像折刀一样咔ca一下收进去，还是像缩水一样慢慢变小？”

阿灰不回答，目光平视着前方，步伐没有变化。

萧剑攻不死心：“我就是好奇。我没见过别的半妖。你是第一个。”

阿灰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慢慢收的。”

萧剑攻yan睛一亮：“所以如果我摸到的时候正好在收，我的手会被夹住吗？”

“不会。”

萧剑攻咧嘴笑：“那就是还可以摸。”

阿灰没有再说话，但他没有否认。

陆沉舟走在前面，忽然说了一句：“阿灰，他再问尾ba的事，你可以收他钱。一次一块饼。”

阿灰沉思了片刻：“两块。”

萧剑攻愣了一瞬，然后大笑起来：“你们俩合起伙来宰我？”

三人之间的气氛第一次chu现了轻松的gan觉。

上午走了一个时辰后，路边的植被明显减少。地面从黄土变成灰褐se的沙石地，踩上去yingbangbang的，表面裂开细密的gui裂纹。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房屋，这些房屋比之前那些更破败，屋ding已经完全塌了，只剩下几面残墙，墙genchu1长着干枯的草gen。

萧剑攻的表情逐渐收敛。他指着一座废弃村庄的方向说：“这附近以前有人住。但现在没人了。”

阿灰蹲下来，手指cha入地面的裂feng中，停了一会儿，然后说：“地下没有水了。”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用生命gan知扫了一圈，方圆一里内，没有活wu的生命信号。连一只老鼠都没有。这片土地像被什么东西榨干了所有生命力，只剩下一层空壳。

中午休息时，三人坐在一棵枯死的树下啃干饼。树pi已经脱落了大半，louchu灰白se的木质，主干上裂开一dao从genbu延伸到树冠的大口子，像被雷劈过。

萧剑攻从怀里掏chu了一块残破的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玉佩只有半块，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zhong古老的符文。日光下，玉佩的颜se是灰白se的，像一块普通的石tou，但陆沉舟注意到，玉佩上新chu现了一dao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央，像被什么东西从内bu撑裂的。

陆沉舟看着那dao裂纹：“裂痕是天生的吗？”

萧剑攻沉默了一下：“……昨天夜里chu现的。快到午时的时候，它自己裂开了。”

他顿了顿，看着北边的方向：“它在指引方向。越接近，裂得越快。”

阿灰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裂完了会怎样。”

萧剑攻把玉佩收起来，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裂完了，就该知dao我师父到底让我来干什么了。”

陆沉舟没有说话。但他看到萧剑攻收玉佩时，手指在玉佩上多停了一瞬，像在跟什么东西告别。他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吧。”

午后未时，三人行至一chu1狭窄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石bi，谷底仅宽数丈，地面覆盖着碎石和灰褐se的沙土。石bi上布满裂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bu反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