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涌（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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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景行门口已经堵了人。十几个供应商和加盟商代表，三三两两站在大堂外面。有的人手里攥着合同，有的人拿着打印chu来的欠款清单，还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保安站在旋转门旁边，一脸不知所措的尴尬。

杭州的雨停了，天却没放晴。云层低低压在楼宇之间，空气里有zhong的闷味。

汪明月从车上下来，先看了一yan门口那群人。司机问：「汪律师，要不要从地下车库进？」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不用。」

她撑开伞，从那些人shen边走过去。有人回tou看她，yan神里带着警惕和疲倦。

「你是景行的人？」一个男人忽然问。

汪明月停下脚步。男人四十多岁，穿一件黑sE防风外tao，手里一叠资料，yan里全是熬夜後的红血丝。

「不是。」

「不是你进去g什麽？」

旁边有人拉他：「算了。」

男人没停，声音抬高：「他们欠我们钱三个月了。昨天说今天给方案，今天又让我们等。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觉得我们小供应商好糊弄？」

「你是哪家？」

「盛源冷链。」

汪明月从包里拿chu手机，翻开昨晚整理chu的供应商清单。

盛源冷链，欠款四百六十七万，是景行华东区主要的冷链仓pei服务商之一，负责杭州及周边城市的区域仓、冷藏原料采购和末端pei送。

三个月应付款逾期，对方昨晚已正式通知，若今天下午前拿不到付款安排，明日起停止垫资并暂停pei送。景行华东七十多家门店的鲜N、N油和几类he心冷藏原料，都要经过他们的仓。

「今天上午十点，你们会进第一批谈判名单。不要在门口吵。你们现在吵得越大，越容易上新闻。新闻一爆，银行把没放的额度一冻，下一笔续贷一停，景行只会Si得更快。到时候你这四百多万排到哪里去，我也不知dao。

我不是景行的人，所以我没必要哄你。你要钱，就进去谈。你要chu口气，就继续拍。」

她说完，转shen进了大楼。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灵犀的人已经到了会议室。银行临时通知，把授信提前到今天下午四点；一家财经号也发了预告，说中午要放景行加盟商刷单的证据。所有事都开始往同一个方向压下来。

电梯门打开时，她看见申柏站在走廊尽tou打电话。

他今天穿白衬衫，外面一件shensE西装外tao。tou发剪过，louchu乾净的额tou和眉骨，b前两天清shuang些，只是脸sE仍不好，手里一杯没喝完的咖啡。他看见她，朝电话那tou说了句「先这样」，挂了。

汪明月走过去，「门口盛源冷链的人来了。」

「我看到了。」

「今天安排他们第一批谈。」

「已经让供应链去接。」

她看他手里的咖啡，「你胃不要了？」

「没喝几口。」

汪明月伸手把杯子拿过来，直接丢进旁边垃圾桶。

过去太多东西就是这样忽然冒chu来，没有预告，没有分寸。一个人曾经太熟悉另一个人的生活，以至於十年後，手仍然会先於脑子，越过那条界。

上午九点，整个二十三楼像一台过热的机qi。一组在大会议室谈供应商，一组准备银行授信材料，财务被要求重zuo十三周现金liu，法务翻历史董事会决议，投行的人缩在角落里，试图重写停IPO的公告口径。所有人的脸都绷着。

灵犀的梁总今天也来了，她征战投资沙场多年，说话没有废话。看完第一版，把文件推回给汪明月：「太ruan。」

「我知dao。」

「你知dao还给我看？」

「因为这是景行今天签得下去的版本。」

「我要的是灵犀签得下去的版本。」

「灵犀签得下去的版本，供应商今天不会签。第一lun的目标不是拿最好的条款，是让他们今天不停供、不起诉、不上媒T。你们要的qiang控制条款，我放进，不放在供应商这一桌。」

梁总靠回椅背，看她：「你倒替景行想得周到。」

「我替deal想得周到。」

申柏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句，脚步顿了一下。

梁总也不在乎申柏听到多少：「下午之前，我要看到你们愿意让chu多少控制权。不要再拖时间。」

说完，带着助理chu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申柏和汪明月。申柏看着桌上的文件，忽然说：「她很讨厌我。」

「她不需要喜huan你。」

「你呢？」

汪明月正在整理文件，「我也不需要喜huan你。」

「这不是回答。」

汪明月抬tou看他，「申柏，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