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大眠（中）(1/2)

申柏躺在床的另一侧，完全不敢动不敢翻shen，甚至连呼xi都刻意放轻。

汪明月背对着他，睁着yan睛看墙上的影子。她知dao他没有睡着，就像他也知dao她没有。

申柏在她shen後很低地说：「明月。」

她没有回tou：「嗯。」

「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回沙发。」

她shenshen叹了一口气。

他ma上说：「我不动了。」

她闭上yan：「嗯。」

汪明月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她太累了。昨夜她几乎没怎麽睡，今天又旅途奔波，shenti在安静里慢慢沉下去，意识也被雨声拖远，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她忽然醒来，因为觉得很热。迷迷糊糊地低tou看了一yan，才发现自己不知什麽时候把整床被子都卷到了shen上。厚厚一团被她抱在怀里，从肩膀裹到腰，像一只没有安全gan的蚕蛹。

她愣了几秒，然後想起来，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她僵ying地转过tou，申柏就侧shen睡在两个枕tou的另一边，shen上只盖着很薄的一角被子，shense睡衣被夜里的冷意压得微微贴在shen上。

汪明月轻轻坐起来，准备越过中间那两个枕tou，替申柏盖上他那一半被子。她看到申柏睡得很安静，藉着窗外一点朦胧的微光，用yan神代替手，轻轻描过他清瘦的lun廓，鼻梁、眉骨、微微抿着的chun。

很多年前，在宿舍那张小小的床上，他们两个人只能抱在一起睡。她喜huan缩在他怀里，tou抵着他的xiong口，听他心tiao，一遍遍问他：「你手会不会麻？」他一遍遍回答，不会的。

她会悄悄把tou抬起来一点，给他的手臂减轻一点负担。有时候这样会让她落枕，第二天肩膀不舒服，但那时候她完全不介意，躲在他怀里，以为这一生真的可以这样走下去。

现在的她看着那两个枕tou，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有分寸，要清醒，要记得来时的路，好不容易才长成现在的样子。

可她半夜醒来，看见他在shen边，只有一个很没chu息的念tou冒了chu来：她想要靠近他。这一刻，她太想他了。

她把两个枕tou慢慢chou走，落到地毯上。床中间空了，那一dao柔ruan的界线，就这样无声地塌下去。

汪明月把被子往申柏那边拉了拉，像是替自己的靠近，找了一个很正当的理由。她先是替他盖住肩膀，又慢慢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申柏仍然没有动。

她靠近他，先是额tou碰到他的肩膀，然後又轻轻往前，把tou抵在他xiong口。

熟悉的气味一下子涌上来，她一闭yan，yan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渗进他xiong前的衣料，shi了一小片。

人生不该靠一点旧梦撑着，可是她很想念他，她贪恋夜里那一点熟悉的温度。

下一秒，申柏收jin手臂，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一个人在黑暗里找回了失而复得的东西，既害怕弄疼她，却还是恨不能把她rou进自己的shenti里，让她再也不用一个人站在那些凄风苦雨里。

汪明月在他怀里微微一僵，没有退开。

申柏低tou，嘴chun轻轻碰了碰她的tou发，手掌一下一下很轻地抚过她的背。

她记得申柏shen上的气味，他的ti温，他xiong口起伏的节奏，他睡着时手臂环在她腰上的力dao。她都记得，都回来了。

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眠一夜。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汪明月睁开yan，意识到自己还在申柏怀里。他一只手臂被她压在shen下，另一只手仍然环着她的背，像昨夜那样，没有松开。

「醒了？」他的声音很哑。

明月没有立刻抬tou，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手麻不麻？」

「麻。」

「那你怎麽不动？」

「怕你醒。」

她慢慢坐起来，申柏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手臂，很自然地用被子盖住她的肩膀，「山里早上冷。」

早餐送到房间，两人坐在yang台吃。白粥、煎dan、笋乾、几样小菜，一壶热茶。

这样普通的早晨真好。没有会议，邮件，债务，和看不见尽tou的麻烦。只有一座山，一片竹林，两碗热粥，和一个曾经以为再也不会这样坐在一起吃早饭的人。

饭後雾散了一点，他们chu门走山路。

石阶还shi着，竹叶上悬着水珠，偶尔一滴落下来，打在青苔上。申柏走在她旁边，不像平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