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山女儿(2/2)

跟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来到了象徵着命运分界线的罗湖桥。远远望去，排队过关的人龙像一条长蛇，缓慢地挪动着。

火车一路向南，载着这个鹤山长大、温婉而韧的nV孩，伴随着隆隆的铁轨声，朝着市区，定地驶去。

冬儿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坐下，解开了背上的布带，让熟睡的小弟躺在自己的大上。连日来的步行和站立，让她的双酸痛得微微发抖，但此刻全家人平安坐下来，听着火车缓缓启动，发「哐当、哐当」有节奏的响，她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刚刚跨过罗湖关卡，一直绷着神经的妹妹终於长长地松了一气。她站在路边，张大睛好奇地环顾四周，有些失望地嘟起嘴，扯了扯冬儿的衣角小声说：「二家，香港和我们鹤山也没多大分别呢！怎麽到都是山和草，也是乡村地方啊？」

午後的yAn光洒在香港新界的土地上，大片大片的田园景sE毫无保留地尽收底。火车轨的两旁，是连绵不绝的菜田、稻田和一波光粼粼的鱼塘。远有着草帽的农夫在田里弯腰cHa秧，在泥潭里缓慢地摆动着尾，白鹭在鱼塘上空低低地飞掠过。

「别傻了，这里只是边界，哪有这麽快见到楼大厦？」阿婶在前面转过，好笑地拉了妹妹一把，大声促着：「来吧！大家手脚快，我们还要再坐火车去见爸爸呢！」

年幼的小弟SiSi勒在自己的背上。小弟的烘烘的，贴在她的背上，让她到一踏实的责任。

冬儿转过，望向窗外。

冬儿抬起，看着四周起伏的荒山和低矮的木屋，忍不住笑了来。确实，这里没有传说中的楼大厦，空气里依旧闻得到泥土和稻草的味，甚至连迎面来的风，都带着和鹤山相似的燥。

火车开始加速，清凉的风从没有玻璃的车窗外猛烈地了来，散了连日奔波的闷与疲惫。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颠簸与步行，他们终於来到了边境——圳。

看着窗外掠过的无边田野，十五岁的冬儿底闪烁着温柔而定的光芒。虽然离开了故土，但只要全家人聚在一起，阿婶疼Ai，弟妹乖巧，再加上前面有父亲在市区等候，这条新的人生路就没甚麽好怕的。

终於，在经过了一番仔细的盘查後，他们随着缓慢前的人，越过了那条窄窄的边界，走过了罗湖桥，正式踏了英界——香港的罗湖。

这趟旅程，全靠一双脚掌和老旧的通工去丈量。

待续

好不容易走到了火车站，那里早已是人山人海。他们挤上了着黑烟、隆隆作响的火车，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中途，他们还要在几个完全陌生的车站转换列车。每到转车站，人cHa0涌心，阿婶和冬儿便一前一後，阿婶在前面拉着大哥和妹妹，冬儿在後面SiSi护着小弟和二弟，一家人像一串扣在一起的铁链，在推搡的人cHa0中逆而上，绝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

他们先是跟着南下的人群在乡间的泥泞路上步行。七、八月的太yAn毒辣，冬儿背着小弟，汗不断顺着额睛里，衣衫也被汗浸透了。但每当她有些T力不支时，阿婶总会停下来，一边用草帽帮她扇风，一边递上壶：「冬儿，累吗？歇一会，把小弟给我抱一会吧？」

那一幕，宁静、祥和，像极了她们刚刚离开的鹤山家乡。

冬儿背着早已累得睡着的小弟，跟着阿婶的脚步，手里攥着简陋的人证件，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步。四周是严肃的边防士兵，空气中弥漫着一令人屏息的张。阿婶攥着手帕，回给了冬儿一个鼓励的神，示意她不要害怕。

「不累，阿婶，我走得动。」冬儿抹了抹汗，摇笑。全家人互相搀扶着，心里都憋着一GU劲。

穿过嘈杂的罗湖车站，他们终於坐上了九广铁路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