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家书(1/2)

那几天，姑妈和妈妈阿顺ding着大太yAn，跑了好几家九龙的名校。然而，那些大名鼎鼎的英文书院，光是每学期昂贵的「堂费」与杂费，就已经是一笔让人窒息的天文数字。更何况，那些学校的校长看着梓俊那份在内地断断续续、极其简陋的学历证明，无一例外地摇了tou。

几经辗转，姑妈最後托了洋行里一位相熟的文员引介，才总算让油麻地一所普通的天台学校发展而成的私立学校收留了梓俊。

开学那天，当校长拿着入学评估，看着梓俊那几乎是一片空白的英文底子时，沉Y了许久，才对阿顺说：「这孩子的英文底子太薄。他这个情况，我看，还是先从中一读起，把底子紮稳吧。」

当他穿着姑妈chu资为他裁剪、略显宽大且yting的白衬衫校服，跨进课室时，四周无数dao好奇、打量的目光瞬间将他淹没。课室里坐着的，全是一群十一、二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孩。而shen形已经开始cH0U高、嘴chun上长chu淡淡mao茸茸胡渣的梓俊，坐在课室最後排的书桌前，显得人格外突兀。

他b同班同学，整整大chu了三岁。

在学校的日子，很快就从最初的新奇变成了沉重的枷锁。梓俊并非不努力，相反地，他b任何人都渴望在课堂上学习知识。每当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英文单字、算述例式、中文诗词时，他总是把背ting得笔直，一双yan睛SiSi地盯着黑板，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拼命地抄写，甚至连下课钟声响起，他都舍不得离开座位。

奈何，底子实在太差了。老师在台上用带着nong1厚港式口音的英语讲课，那些词句传进梓俊耳里，就像是完全无法解码的杂音。他越是想听懂，脑袋就越是发疼。

更让他难受的，是来自四周的歧视与孤立。

基层的孩子往往最天真，却也最残忍。课间休息时，角落里总会传来同学们压低声音的窃笑与指指点点。

「为甚麽你b我们高那麽多？」「你以前没有读过英文吗？」

每当听到这些话，梓俊攥着笔的手就会微微发抖，脸颊火辣辣地疼。

相b之下，姑丈的书房，反倒成了梓俊唯一的避风港。

姑丈是个生意人，平日里虽然忙碌，但每逢周末的午後，总喜huan坐在东裕堂二楼那间点着檀香、摆满书籍的书房里，一边翻看洋行的账目，一边cH0U着雪茄。不知从何时开始，不想去学校的梓俊，最喜huan乾baba地守在书房门口，帮姑丈递茶水、整理报纸。

姑丈看chu了少年的心思，也察觉到了他在学校受挫的消沉，却从不厉声责备，反而乐意在闲暇时跟这个侄子聊聊天。

「俊仔啊，你觉得在香港zuo生意，最重要的是甚麽？」姑丈吐chu一口青烟，指着桌上那本写满英文和数字的账簿问。

梓俊想了想，老实地回答：「是要会算账？还是英文要好？」

姑丈哈哈大笑，摇了摇tou说：「那些都是工ju，请个文员就能帮你zuo。在香港这片开埠的土地上，zuo生意最jin要的，是两个字——yan光。你要看得懂人心的需要。现在大批人从内地涌落来，每个人都要吃、要穿、要住。如果你能b别人早一步看清楚大家缺甚麽，你就能赚到第一桶金。zuo生意，讲究的是灵活，是顺势而为，不能像读Si书那样y碰y。」

姑丈的这番话，瞬间在梓俊那有些沉闷的脑海里开了一扇窗。他听得入迷，很想跟姑丈学习zuo生意。而姑丈的回应，让他有点失望：「跟我学东西，没问题。不过，你还是要好好上学读书才成。」

然而，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