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抉择(1/2)

夏夜的九龙，空气黏稠而闷热。油麻地唐楼板间房那扇小小的木窗开着，却chui不进半点凉风，只有街dao下方大排档传来的炒锅碰撞声与远chu1昏暗的霓虹光影，在天hua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痕。

梓俊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後，双yan凝视着天hua板上那一抹微弱的光影，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隔bi床榻上传来母亲阿顺均匀而沉重的呼x1声。她太累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赶去九龙塘的大宅C持整栋洋楼的家务，傍晚拖着酸痛的双tui回到家，还得qiang打JiNg神照料梓俊。看着母亲日渐佝偻的背影、鬓边悄悄爬上的白发，以及那双因为长期泡水与清洁而变得cu糙破裂的手，梓俊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jinjin揪住。

更让梓俊心沉如石的，是远在海外的父亲。原本隔三差五还能收到一封家书，或者几张断断续续的汇款单，可自从半年前开始，便再次彻底音讯全无。每当母亲夜shen人静时独自对着台灯抹yan泪，或者去邮局询问却空手而归时，那份无力的绝望便充斥着这个简陋的小家。

「爸爸靠不住，我想帮妈妈分担，可我现在到底能zuo些什麽？」

梓俊在心里shenshen地叹了口气。前两天，他其实试着跟母亲提起过想chu去打工帮补家计的想法，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阿顺温和却态度jian决地压了下来。阿顺m0着他的tou，yan中满是疼惜与固执：「俊仔，你现在还小，没能力去外面承担这些。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多读书，读好书将来才有chu路。赚钱养家的事，有妈妈在呢。」

母亲的Ai无微不至，却也像一dao无形的墙，让十六岁的梓俊心里泛起一阵shenshen的无奈与无力gan。他想帮忙，可母亲觉得他还只是个没能力的maotou小子。

隔天午後，树影下的街dao依然guntang。梓俊带着满腹的沉重与无奈，不知不觉又来到转角的「顺利士多」。

士多门口，阿南正脖子上挂着旧mao巾，穿着背心汗衫，挥汗如雨地将一箱箱沉重的玻璃樽装汽水往店里搬。虽然个子小，但他浑shen透着一GU不服输的劲tou，每一箱汽水落地的声音都极为响亮。

「阿南！」梓俊连忙跑上前去，接过阿南手上那箱沉甸甸的维他N，轻松地帮他搬进了店内。

阿南ca了ca额tou的爆汗，接过凉风chui来的快gan，咧嘴大笑：「俊哥！你来得正好，刚好救了我这条小命！今天汽水到货，可累Si我了！」

说着，阿南熟练地起开一瓶冰镇雪碧递给梓俊，自己也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长舒了一口气：「shuang！大热天的，喝这个最过瘾！」

梓俊接过汽水，靠在士多的木柜台旁，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liu，yan神有些飘忽，一时间没有说话。

阿南是个心思极为灵min的人，一yan就看chu梓俊今天有些不寻常。他拍了拍梓俊的肩膀，挑眉dao：「俊哥，怎麽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遇到甚麽烦心事了？」

梓俊喝了一小口汽水，清凉的气泡在hou咙里炸开，他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说dao：「阿南，我看到我妈每天在九龙塘zuo妈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爸又再次失去了联络……我很想帮我妈分担，chu去赚点钱，但我妈总觉得我还小，gen本没能力，非要我继续多读书。我现在心里真的很无奈，不知dao该怎麽办才好。」

阿南听完，愣了一下，随即tiao上木凳，一只脚踩在凳沿上，摆chu一副街tou通晓世事的模样，拍着x脯嚷dao：

「哎呀，俊哥！你妈妈那是心疼你，但你可千万别觉得自己没能力啊！我在这条街上从小看到大，见过太多大哥哥了！很多人一到十六岁，就立刻tiaochu来搵食！有人白天在工厂或者修车厂当学徒，晚上再去上夜校读书，两不耽误；还有更多的人，早早chu来跟着师傅学一门手艺，修车、裁feng、装修、zuo木工，等学成了手艺，手里有了本领，g几年就自己chu来开铺zuo生意！我跟你说，这九龙街tou好多大老板，当年不都是十六岁就c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