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伴（义清）(2/2)

即便如此，藤三郎依然喜和鹿姬待在一起，那是他在白荻城最好的时光。

只要在她边，他的吃好像就不再是个问题。她不会因为他的病症瞧不起他，也不会额外照顾他，仿佛他和所有齿伶俐的正常人没有区别。他也无需像在其他地位于他的人面前那样，保持无可挑剔的礼节或仔细措辞每一句话——鹿姬本不在乎那些，就算他完全不用敬语、对她直呼其名也不介意。虽然他经常不懂鹿姬的举动，但只要他用心陪她玩，他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从女孩中轻飘飘说的话语给幼年的藤三郎造成了大的震撼。在往后的年月里，三浦义清无数次回想起这番发言，并到惊心。

糕，她的态度都不会有所变化，会以同一不可撼动的漠然接受他，包容他。这令他……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轻松的愉悦一直持续到他们成长到可以成婚的年龄为止。

起初，藤三郎以为鹿姬这养尊优的姬君一定很难伺候。但他很快发现，取悦鹿姬其实乎意料的容易——在游戏中全力以赴即可。无论玩什么游戏，鹿姬都相当厉害。轻易取胜太过无聊，她需要一个智力与她相当的玩伴全神贯注地与她较量，才能从中得到乐趣。那个经常扮作女人的家臣固然愿意陪她玩，毕竟有公务在，无法日日陪伴她，于是他不在的时候，藤三郎就补了他的缺。

“没、没有……”藤三郎茶杯，“反正，也没有……没有人想听，我的，想法和、和需求……”

藤三郎年长鹿姬两岁，想要赢她却并不容易，往往十次里只能得胜三四次。赢了公主殿下倒没什么，鹿姬并不介怀，但如果藤三郎胆敢放——不是为了讨好她还是走神偷懒，立刻便会被她察觉，然后遭到惩罚。

一个九岁的孩，已经能轻巧地挑拨他对权力的野心，恐怖得像什么非人的妖钻了女孩的。柳生鹿姬从那时起就选中他了，那群男孩中最天赋也最自卑的一个。而在当时，他却只是沉浸在公主殿下愿意勉励他上的受若惊之中，未能察觉到前方的危险。

藤三郎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鹿姬优雅地小咀嚼心，咽下之后又抿了茶，补充了她的建议。

这是他冲动之下说的话，说完了才发觉听起来有多自怨自艾，不由大为后悔。鹿姬没有安他“有人在乎”，也没有激励他更加大胆地表达自己。她从瓷碟里拈起一枚团，再次平静地说令他不知所措的话。

“一个结坐在我父亲的位置上，说来的话也会被夸赞发人省。而一个城下町的乞丐即便齿利，也很少会有人愿意听他讲话……藤三郎君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成为了鹿姬钦的玩伴。她时不时会派侍女来叫他，去陪她下围棋，玩双陆、歌牌，或者打板羽球，蹴鞠。此事为他招来了更多的孤立和嫉妒，藤三郎和以前一样默默地忍耐下来，但鹿姬那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似乎染了他，借给了他保持镇定的力量。他逐渐发现，其实那些曾让他夜晚缩在被窝里难受不已的冷待也不过如此。

他从来没有懂过她。这个女孩聪明得可怖，同时又好像缺失了心智中重要的一角，仿佛在母腹中用情换了天资。与此同时，她又保有孩童心血来的天，年龄增长也未能抹去。这导致鹿姬永远让人难以捉摸，猜不透她的所思所。

藤三郎到很轻松，而且愉快。就连被鹿姬像投喂一样喂心和果，像打扮玩偶一样给他穿上新衣服的时候，他也不再觉得是在被施舍，反而很开心。

被她罚过两三次之后，藤三郎的与心得到了刻的教训，从此每次游戏都使浑解数，再也不敢怠慢。

这座城中再没有谁能像鹿姬一样让他这样快乐。见到她成为了他生活的盼，他几乎每天都期待着鹿姬的召见，有时甚至是刚刚离开她，他就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那就他们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