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徒手灭火的伤痕

「先离开这里。」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这次是左手，没有受伤的那只。

她gan觉到他的左手掌心里也有茧，和右手掌心的分布位置一模一样。那些茧贴在她掌心的pi肤上，微微cu糙的chu2gan让她的大脑不由自主地开始运转——到底是什麽样的工作，会让一个人双手的手掌都长满这样的茧？

不是握笔的茧，不是拿手术刀的茧，不是弹吉他的茧，不是zuo木工的茧。

是长期握住某zhong圆柱形的、表面cu糙的、会发热的东西，反覆C作同样的动作留下的茧。

b如火钳。

b如御币的柄。

b如——

她甩了甩tou，把那些不该chu现的联想全bu甩掉。

「可是那栋房子里的人——」

「消防队到了，他们会chu1理。」他说，脚步没有停，「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挡路。」

他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巷子，经过一排挂着「阿波舞协赞店」旗帜的商店街此刻所有的店家都已经拉下了铁门，只有橱窗里的灯还亮着，最後在一栋外观朴素的四层公寓前停了下来。

公寓的外墙是米白sE的，在路灯的照S下显得有些灰暗。一楼是停车场，停着几辆轻型车和脚踏车。二到四楼的yAn台上晾着各式各样的衣wu，有些窗hu里透chu灯光，有些是暗的。整栋建筑看起来和德岛市里任何一栋普通的chu租公寓没有两样。

「这是哪里？」

「我家。」

沈初夏的脚步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脚後跟踩到人行dao和车daojiao接chu1的一小块碎石，木屐的y底在碎石上微微hua了一下。

「你在开玩笑吗？」

「现在这个状况，」他从腰带里掏chu钥匙，金属碰撞发chu清脆的叮当声，「你觉得外面的饭店还会有空房吗？祭典期间本来就一房难求，现在加上火灾，附近的避难所应该都已经sai满人了。」

他说的是事实，她知dao。

阿波舞祭期间，德岛市的住宿早在三个月前就被预订一空。她这次来日本，订的是距离市中心四十分钟脚程的一间小民宿，是老板娘把自己家多chu来的房间拿chu来当民宿用的那zhong家ting式住宿，不是连锁饭店。如果她现在走回去，沿途要穿过正在疏散的人cHa0、封锁的街dao、可能还有多chu1正在燃烧的火点。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你的脚後跟已经磨破pi了。」他转tou看她，那双琥珀sE的yan睛在公寓门口的gan应灯下显得格外shen邃，瞳孔因为光线不足而放大了不少，边缘那一圈shen褐sE几乎快要溶进瞳孔的黑sE里，「现在再走四十分钟，明天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是我的事。」

「然後，」他继续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反驳，「外面现在luan成一团，消防车、救护车、疏散的人cHa0，一个穿着浴衣、走路一拐一拐的nV生，独自在shen夜的街tou——」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沈初夏瞪着他。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有一zhong很奇怪的节奏gan。不是咄咄b人，也不是谆谆善诱，就只是很平淡地、一句一句地把事实摊在你面前，然後等你zuochu决定。他不说「我觉得你应该留下来」，也不说「这样b较安全」，更不说「相信我」。他只是把选项摊开，然後安静地站着等。

这zhong姿态，和她在伊势神g0ng里见过的那些最高阶的神职人员一模一样。他们不会命令你，不会说服你，他们只是把神谕放在你面前，然後退开两步，让你自己zuochu选择。

「……只是进去chu1理伤口。」她最後说，声音b刚才低了不少，「chu1理完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