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3)

可落在一个专业的犯罪侧写师上，是无可挽回的致命危险。

她太想证明，这个默默护着她、替她挡尽风雨、扛尽世人W名的人，不是彻彻尾的罪人。

从来都是她教导新人，侧写最忌共情、查案最忌私心，可如今，她亲手打破了自己恪守多年的准则。

「周静禾，你现在不是在查案，你是在替她找理由。」这句话像一盆冰，直直浇落心底，瞬间穿透她所有的侥幸与纠结。

她名义上在追寻完整真相，想要还原十五年的棋局布局、厘清所有人的罪责轻重，可心底最的私念，早已压过多年养成的职业本能。

这私心，落在普通人上，或许只是人情弱、心善包容。

「你自己也彻底意识到了，对吗？」陈绍廷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沉重刺骨，「你的判断已经不中立了。」

「我知自己已经不够中立，但是我相信裴絮是清白的。」周静禾睁开，声音低沉坦然，直面自己的失序与错，不再自欺欺人。

办公室的空气骤然凝滞，冷白灯光落在周静禾苍白的脸上，清晰映她底一瞬的慌与空白。

陈绍廷看着她撑冷静、内心早已溃败的模样，语气终於染上一丝凝重的警觉，说了那层她一直不愿意直面、最冰冷的层真相。

可这一次，她彻底了方寸，失了底线。

她的笔下，本能地弱化了裴絮的主观恶意，刻意淡化她参与调制禁忌香气、开启黑暗源的事实，反覆堆砌、放大程砚秋的掌控、胁迫与C控，潜意识里执意替裴絮的罪孽找尽藉、减轻罪责。

这是她从业数年从未现过的偏差。为市局最尖的犯罪侧写师，她的推理向来客观冰冷、中立公正，从不被人情左右，可这一次，她的专业判断，率先背叛了自己。

不仅没有落定踏实，反而愈发动摇松散。

她向来以客观、冷静、中立立。无论面对何等凶徒、何等凄惨的犯案动机，她都能彻底剥离私人情绪，只看证据、只论事实，从不被共情左右判断。

周静禾缓缓闭上，间动着一丝无力的苦涩与自我厌弃。

从挖黑市拍卖会破绽、拆解裴絮反常行踪的那一刻开始，她的查案初衷就已经悄悄偏离了正轨。她执意挖细节、找案情矛盾、拼凑被掩埋的真相，表面是还原案件全貌，骨里却是执着地想为裴絮找一条生路，找一个可以被世人、也被自己原谅的藉。

侧写师的心，是必须要抛弃主观好恶、割舍所有私人情，以绝对的客观还原犯罪心理、还原案件全貌。一旦心有偏颇，判断就会现盲区，推理就会现致命偏差，所有後续的查证、分析、还原，都会彻底失真。

陈绍廷静静看着她失序、自我拉扯的模样，沉默数息，缓缓开，字句清醒刺骨，毫不留情地戳破她所有的自欺与伪装。

她b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清醒地堕落，最是致命。

她没有反驳，也无从反驳。

哪怕铁证如山，哪怕裴絮的过往罪孽真实存在、无可抵赖，她依旧执着地想从满目黑暗里，拼命捡那一属於裴絮的清白与无奈。

从她彻底看懂裴絮所有沉默、所有牺牲、所有赎罪的那一刻起，她的立场就已经彻底不纯粹了。她再也无法像看待普通嫌疑人那样，冰冷、公正、毫无波动地审视裴絮的罪与善。

方才她独自整理线索、撰写侧写草稿时，亲察觉到了自己最可怕、最致命的专业失误。

她执着於真相，可她更执着於——证明裴絮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