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星陨药圃，各怀鬼胎

仙界的荒山，夜晚静得连雪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满天星斗闪烁着冰冷的银光，映照在半山腰那片稀疏的药田上。

紫嫣正弯着腰，指尖沾满了shi冷的泥土，正小心翼翼地挖掘一株避世草。她的长发用一gencu糙的木簪随意挽着，几缕带着银霜的发丝垂在颊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突然，四周的风停了。

一zhong令人窒息的压迫gan从touding降临，原本明亮的星光像是被一层nong1稠的暗红魔气遮蔽。

紫嫣的shen形猛地僵住。那gu气息，就算化成灰，她的灵魂都能认chu来。

她缓缓抬tou，看见了站在崖边石上的红衣shen影。

嫣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一tou暗红的长发在夜风中狂luan地飞舞，红袍如火，与这寂静的星空格格不入。她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冷冷地锁定在紫嫣shen上，不带一丝温度，彷佛只是在看一只随手可nie死的蝼蚁。

「……」

紫嫣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手心里的竹篮被她死死攥jin，指甲陷入竹篾中，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怎麽会在这里？认chu我了吗？不可能……我夜夜施咒，那咒语是以我元神为引，她不该想起来的。

紫嫣的心tiao如擂鼓，内心shenchu1却泛起一阵卑微且矛盾的酸楚。她既害怕嫣红想起那段痛苦的往事，却在对上那双陌生的冷目时，gan觉到一zhong几近自nue的失望。

「仙界小仙，夜晚在这里采药，不怕遇到危险吗？」

嫣红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低沉而戏谑，带着一zhong上位者的傲慢，全然不见往昔喊「师姐」时的ruan糯。

紫嫣shenxi一口气，qiang压下yan底翻涌的泪意。她垂下tou，避开那dao炙热的视线，声音听起来有些乾涩、疏离：

「小仙修为低微，只能趁着月se采摘些yinxing药草，不知魔尊驾到，多有冒犯。」

嫣红看着紫嫣低眉顺yan的样子，心底那一抹扭曲的快gan与恨意jiao织在一起。

装得真像啊，大师姐。

嫣红在心里冷笑。看着紫嫣那双因为jin张而颤抖的手，看着她那tou为了救自己而变白的长发，嫣红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碎这层伪装，问问她为什麽要让自己忘记。

可她忍住了。她想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要「守护苍生」的女人，在面对这段孽缘时，到底还能狠心到什麽程度。她想看看，紫嫣要如何用那双帮她梳过tou的手，亲手了结她。

「冒犯？」嫣红shen形一闪，瞬间chu现在紫嫣面前，近到两人长发几乎jiao缠在一起。

她伸chu修长的指尖，轻佻地挑起紫嫣颈边的一缕白发，语气森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你这tou发白得倒是别致。怎麽，仙界的生活如此清苦，竟让一个小仙愁白了tou？」

紫嫣的shenti不可抑制地战栗了一下。

那zhong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有一瞬间想不顾一切地扔掉竹篮，像万年前那样jinjin抱住yan前的人。但理智像一把冰冷的剑，横在她的心tou——她现在的修为，gen本杀不了嫣红，甚至连自保都难。

「魔尊说笑了。白发不过是修炼chu了岔子，与旁人无关。」

紫嫣退後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的yan神重新变得清冷、决绝，就像当年她决定施咒的那一刻。

嫣红，在你想起一切之前，我一定会找到杀你的办法。紫嫣在心里对自己说，可yan泪却在yan眶里打转，乾涩得发疼。

星光下，一个在算计着如何「杀死」对方，一个在期待着被对方「杀死」。

这场跨越万年的重逢，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血淋淋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