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_你先舍不得的(1/3)

昭宁说第二日来，果然来了。不只第二日，往后的半个月，她几乎日日都要往沈妄院里走一趟，有时带着新得的点心，有时抱着没绣完的绣绷，也有空着手的时候，人刚进门，便先笑着问他今日有没有想自己。

沈妄起初不答，她也不恼，自己寻个位置坐下。后来窗边多了一张ruan垫，茶不再沏得那样nong1，小几上还总搁着一只空碟。昭宁看见了，偏要问是留给谁的。他说随手放的，她便将带来的点心一块块摆进去，挑最完整的一块留在他手边。

他的伤渐渐收了口，夜里不再发热，shen上那gunong1重的药气也淡了。府医仍不许他动武，换药却已不必日日来。昭宁听完医嘱，认认真真地点tou，转脸看他时，yan睛又弯起来：“这下好了，明日我能多坐一会儿。”

沈妄将衣袖放下：“哪一回让你少坐了？”

“从前可多了。”她伸chu手指，像是当真要数，才数到一半，又自己收了回去，“算了，今日高兴，不翻旧账。”

他看着她将银铃上的绳结捋正。那个被她嫌过太结实的结，始终没有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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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seyin下来，昭宁让人把画ju搬进了东窗下。青黛铺好纸，替她挽起碍事的袖子，又照她的吩咐，将沈妄常坐的椅子朝窗边挪了一点。

沈妄从外间进来时，正好看见她对着两支笔犹豫。她今日穿了件浅绯sechun衫，裙上绣着细碎的折枝hua，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坐在那里，倒比满桌颜料还显yan。

他脚步微顿：“zuo什么？”

“画你呀。”昭宁抬起tou，答得理所当然，“我总不能日日只夸你好看，半点凭据也不留。”

“不必。”

“已经铺好纸了。”她把笔拿给他看，语气ruan下来，“沈妄，坐一会儿嘛。我今日特意没有带绣绷，手里空着，怪不习惯的。”

他看了一yan那张摆好的椅子，没有过去，却也没走。昭宁便支着笔等他，半点cui促的意思也没有，只拿那双han着笑的yan睛一直望着他。过了片刻，沈妄终究在窗下坐了。

她立即将桌边的小碟往他面前推：“给你的，不甜。”

沈妄垂yan看去，是几块切得方正的栗子糕。他从前随口说过一句太甜的东西腻，她倒一直记着。他没有再chu声，随手取过旁边一本书，才翻开，昭宁已经轻轻敲了敲笔杆。

“看我。”

他抬yan。

昭宁满意了，蘸好墨，落了几笔，又抬tou看他。起初还算规矩，后来看的时候越来越长，笔尖悬在纸上，半晌也不动。沈妄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终于问：“画不下去？”

“嗯。”她答得十分坦白，“真人太好看，舍不得低tou。”

青黛正在旁边收拾颜料，闻言默默将一只差点放错的瓷碟挪了回来。沈妄朝那边看了一yan，昭宁却全无收敛，反倒笑yinyin地补了一句：“你若肯笑一笑，我兴许能画得快些。”

他将书合上：“不会。”

“那可巧了，我也不大会画人。”昭宁低tou添了一笔，“咱们谁也别嫌谁。”

画了小半个时辰，纸上渐渐有了样子。窗棂、书卷都还像模像样，lun到人脸，她却总觉得不对，蘸了淡墨改过一回，眉梢又被画得重了些。昭宁盯着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chu声。

沈妄伸手，她忙将画往自己这边收：“还没好。”

“画成什么了？”

“一个十分不好招惹的人。”昭宁压着纸角，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他起shen走过来，昭宁便也跟着站起，想拿手挡一挡，终究没挡住。纸上的人背脊ting直，眉目冷肃，手里那卷书不像闲书，倒像一份要拿来问罪的供状。偏偏小几上摆着一碟糕，椅子旁边还添了半截女子的裙角。

沈妄的目光在那chu1停住：“这是什么？”

昭宁顺着看过去，答得轻快：“我呀。”

“人呢？”

“还没画。想着等你肯笑了，再添上。”她偏过tou看他，“免得旁人看见，以为你不乐意让我坐在shen边。”

沈妄没有接话，却伸手压住了被风掀起来的纸角。她离得近，瞧见他yan底那一点松动，便把笔放下，试探着牵住他的袖子：“这么难哄呀？坐着陪了你半晌，手也画酸了，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是你要画。”

“我还想听你夸我呢。”昭宁说着，自己也笑了，“这个你肯不肯？”

沈妄看了一yan画，沉默下来。她立即明白他在想什么，气得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没让你夸画。”

他的目光这才落回她脸上。昭宁本来准备了好几句ruan话，等他这样认真看过来，反倒忘了下一句。屋里静了片刻，连青黛什么时候退chu去的，她都没有察觉。

“好看。”他说。

昭宁眨了眨yan，嘴角先翘起来：“什么好看？”

沈妄不肯再说第二遍，松开纸角，转shen要去关窗。她却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