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s药片(1/2)

林澄chu院以後，生活里多了一件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如此重要的事情。

吃药。

早上一次。

中午一次

晚上一次。

睡前一次。

每天。

不guan心情好不好，不guan今天有没有发生什麽事，也不guan她有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时间到了，就得吃。

一开始，母亲总是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她。

早餐吃完後，母亲会把药拿过来。

几颗不同颜se、不同大小的药片，被放在掌心里。

林澄看着那些药，总会有一瞬间的沉默。

「吃药了。」

母亲说。

她没有回答。

只是伸chu手，把药接过来。

白se的。

淡黄se的。

还有一颗很小的药。

它们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是对林澄来说，那些小小的药片却像是在提醒他——

你生病了。

每一次吞下去，都像是在承认一次。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需要药。

你需要治疗。

你需要别人的帮助。

林澄有时候会盯着药片很久。

久到母亲忍不住问：

「怎麽了？」

「没事。」

她把药放进嘴里。

喝一口水。

吞下去。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dao，那几秒钟里，他心里其实想了很多事情。

她讨厌吃药。

非常讨厌。

不是因为药很苦。

有些药甚至没有什麽味dao。

真正让他讨厌的，是吃药这件事情本shen。

它提醒她，自己曾经失控过。

提醒他曾经住进医院。

提醒她那些不愿意回想的日子。

也提醒她，现在的自己仍然需要依靠这些药wu，才能让生活慢慢回到原本的轨dao。

有一次，林澄把药han在嘴里很久，却没有立刻吞下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如果我不吃呢？」

这个念tou突然冒了chu来。

只是一个很小的念tou。

如果今天不吃。

会怎麽样？

也许什麽都不会发生。

也许明天醒来，自己还是好好的。

也许自己gen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

也许……

她可以跟以前一样。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甚至chu现了一点期待。

可是下一秒，他又想起医生说过的话。

「不要自行停药或改变剂量，如果有不舒服或想停药的想法，可以跟医师讨论。」

林澄低下tou。

最後还是把药吞了下去。

她不知dao自己什麽时候才能真正接受这件事情。

也不知dao自己究竟要吃多久。

一年？

五年？

十年？

还是更久？

她不敢想。

因为只要想得太远，他就会觉得很累。

所以她告诉自己：

先把今天过完就好。

吃药以後，他的世界确实安静了一些。

以前那些让他gan到混luan的想法，不再像chao水一样一下子全bu涌进来。

晚上也比较能睡。

白天的情绪比较稳定。

她开始可以好好坐在教室里。

可以听完老师一整堂课。

可以和朋友说话。

可以走进人多的地方，而不至於立刻想逃走。

那些改变都很细微。

细微到旁人可能gen本没有发现。

可是林澄自己知dao。

她知dao药wu并没有让人生突然变得完mei。

它没有让所有恐惧消失。

也没有让他立刻变回以前的自己。

可是至少——

她的脑袋没有那麽吵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偶尔可以真正gan觉到房间的安静。

没有那些让他不安的想法一直缠着。

没有不停地猜测别人在想什麽。

没有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是不是有人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