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一次去看医生(1/3)

那天早上，林澄醒得比闹钟还早。

天还没有完全亮。

房间里一片灰白，窗帘依旧拉得jinjin的，只有一点很淡的光从feng隙里透进来。

她睁着yan睛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起shen。

今天要去看医生。

光是想到这件事情，她的胃就像被一只手轻轻抓住一样，闷闷地缩着。

她盯着天hua板看了很久。

「真的要去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可是脑袋里已经开始chu现一个又一个问题。

医生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我到底要怎麽说？168

如果我说不chu来怎麽办？

如果医生问我为什麽会这样，我却什麽都讲不清楚呢？

还有最让她害怕的那个问题——

我到底算不算严重？

林澄坐起shen，双脚踩在地板上。

冰凉的chu2gan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低tou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又开始微微发抖。

她赶jin把手缩进袖子里。

好像只要没有人看见，就代表它不存在。

母亲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林澄，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她回答得很快。169

快得连自己都觉得像是在说谎。

其实她一点都没有准备好。

她只是把衣服穿好，把手机放进口袋，把该带的东西放进包里。

至於心里，她什麽都没有准备好。

chu门的时候，天空yinyin的。

街上的人已经开始变多。

有人赶着上班，有人骑着机车，有学生背着书包从她们shen旁走过。

每个人看起来都知dao自己要去哪里。

只有林澄不知dao。

她坐在车上，靠着窗hu，看着外面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後退。

便利商店。

早餐店。170

公车站。

红绿灯。

熟悉的街dao慢慢被甩到shen後。

她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

母亲坐在旁边，没有一直问他话。

大概是怕她jin张。

可是越安静，林澄脑袋里的声音反而越清楚。

医生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如果我说我有时候觉得有人在看我，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如果我说我有时候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呢？

如果我说我常常不想去学校，不想见人，什麽事情都不想zuo呢？

这些事情说chu来之後，自己还会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她咬了咬嘴chun。171

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个问题。

「我到底算不算严重？」

她不知dao。

她只知dao自己真的很累。

累到有时候连起床都像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累到原本喜huan的东西都失去了意义。

累到明明很想回到以前，却连往前走一步都觉得困难。

可是这些事情，到底算不算「严重」？

她不知dao。

她甚至不知dao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自己很痛苦。

也许别人比她更辛苦。

也许有人会告诉她：

「你想太多了。」

也许医生会看着她，然後说：172

「这没什麽。」

想到这里，林澄的xiong口更jin了。

车子停在诊所附近。

母亲解开安全带。

「到了。」

林澄没有动。

她的视线落在前方那栋建筑wu上。

只是短短几步路。

从车门走到入口。

再从入口走进去。

可是那一刻，她却觉得那段路长得像没有尽tou。

「我……」

她开口。

声音却卡住了。173

母亲没有cui她。

只是在旁边说：

「不用急。」

林澄shenxi了一口气。

然後推开车门。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很想逃。

如果现在转shen回去呢？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