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回：新婚夜的空房

拜堂的时候，沈鸢隔着红绸握住慕容宣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握住的力dao不轻不重。她偷偷抬yan，只看见他线条锋利的下颌和微微抿jin的薄chun。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tou，又动心了。

上一世、上上一世、上上上一世，每一次她见到他，都会动心。不guan她转世成什麽shen份、什麽xing格、什麽模样，只要看见他，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这就是前世因果的可怕之chu1。哪怕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投了八百次胎，刻在灵魂shenchu1的东西，永远不会变。

dong房hua烛夜，宾客散尽。

沈鸢坐在喜床上，手心沁chu了细密的汗珠。她听见外tou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tiao快得像要从嗓子yan里蹦chu来。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屏住了呼xi。

慕容宣走进来，shen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yan神清明，不见半分醉意。他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了很久。

我在天上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话啊！你倒是掀盖tou啊！你站在那儿当木tou桩子呢？

他终於伸手，挑起了她的盖tou。

红绸hua落的瞬间，四目相对。

沈鸢看见了他的脸——眉骨高而锋利，鼻梁ting直，薄chun微抿，烛光摇曳中，那张冷峻的脸被染上了一层暖se，好看得不像真人。

她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tou：这个人，是真的好看。

慕容宣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眉yanhua到嘴角，又从嘴角hua回眉yan，像是在确认什麽，又像是在怀念什麽。

我认得那zhongyan神。

那是天枢星君看红鸾的yan神。

八百年前，红鸾那丫tou在天枢星gong里睡着了，天枢星君回gong看见她，就是这zhongyan神——温柔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王爷。」沈鸢终於回过神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慕容宣的睫mao颤了一下，像是从某个很远的梦里被拽了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

然後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沈鸢愣住了。

新婚之夜，新郎要走？

我在天上也愣住了——你小子干什麽去？

「书房还有公务，」慕容宣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tou，「你先睡。」

门关上了。

沈鸢一个人坐在空dangdang的喜房里，大红喜烛噼里啪啦地烧着，映得满室通红。她慢慢地、慢慢地蜷起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没有哭。

可我知dao她想哭。

因为她不知dao，慕容宣离开喜房之後，没有去书房。

他站在喜房外的廊下，靠着柱子，仰tou看着天上的月亮，站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