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回：路过两百里的守护

误会解开之後，慕容宣像换了个人。

他开始每天an时回府用晚膳，会在她夹不到的菜时不动声se地把菜碟转过来，会在她午睡时轻轻给她盖好毯子，会在她zuo点心时靠在厨房门边静静看着。

沈鸢被他看得浑shen不自在，有一回终於忍不住了，举着擀面杖冲他嚷嚷：「慕容宣，你到底看什麽看！」

慕容宣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你。」他说，理直气壮。

沈鸢的耳朵尖红透了，低下tou假装专注地rou面，嘴里嘟囔：「有什麽好看的……」

可我在天上看得分明——她在笑。

那zhong笑不是客气周旋的笑，不是qiang颜huan笑的笑，是从心底里漾chu来的、带着甜味的、像mi糖一样黏黏糊糊的笑。

这丫tou，终於又笑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慕容宣和沈鸢之间那层薄薄的冰终於碎了。他开始跟她说话，不是那zhong「嗯」「哦」「知dao了」的应付，而是真正的、有来有往的、像是要把八百年没说的话都补上的那zhong说话。

他告诉她，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五岁那年的秋天。

「你穿着一条淡绿se的裙子，tou发紮了两个小揪揪，在院子里放纸鸢。」他坐在廊下，目光落在远chu1的天际，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的梦，「纸鸢挂到了树上，你爬上去拿，结果下不来了，在树上哭得撕心裂肺。」

沈鸢瞪大了yan睛：「你怎麽知dao？」

「我路过。」慕容宣面不改se。

我在天上差点笑chu声——路过？从洛yang城「路过」到乡下？那是两百里路！你骗谁呢！

沈鸢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眯着yan睛看他：「路过？慕容宣，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什麽时候认识我的？」

慕容宣沈默了片刻，然後从袖中取chu那幅画。

不是紫檀木匣里那幅，是另一幅。

画上是一个紮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穿着淡绿se的裙子，坐在树杈上，yan泪汪汪的，手里还攥着一只断了线的纸鸢。

沈鸢看着那幅画，嘴ba张成了「O」形。

「这、这是我？」

「嗯。」慕容宣的声音很低，「你五岁。」

沈鸢愣愣地看着画，忽然鼻子一酸，yan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你从那个时候就认识我了？」她哽咽着问。

慕容宣点了点tou。

「那你为什麽不来找我？」

慕容宣沈默了很久。

「我不敢。」他终於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hou咙，「我怕我一靠近你，你就会像从前一样……消失。」

沈鸢不懂什麽叫「像从前一样」，可她看着慕容宣yan底shenchu1的恐惧，忽然觉得心里很疼很疼。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现在呢？」她问，声音轻轻的，「现在还怕吗？」

慕容宣低tou看着两人jiao握的手，沈默了很久。

「怕。」他说，「但更怕你哭。」

沈鸢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声笑了chu来，yan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绽开了，像雨後初晴的彩虹。

我在天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抹了抹yan角。

八百年了，终於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