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守望六年

耶输陀罗没有哭。

她把罗睺罗jiao给ru母，换了衣裳，去见了净饭王。

老国王比她预想的更加苍老。他坐在宝座上，双手颤抖，yan眶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chu来。

「父王。」耶输陀罗跪在他面前，「请允许我去找……找太子殿下。」

净饭王摇tou，声音沙哑：「他走的路，你走不了。」

耶输陀罗抬起tou，目光倔qiang：「为什麽？」

「因为你的路在这里。」净饭王看着她怀里的罗睺罗，「孩子需要母亲。」

耶输陀罗低下tou，看着襁褓中那张小小的脸。罗睺罗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dao他的父亲已经离开了这座城，离开了他的生命。

她闭上yan睛，yan泪终於落了下来。

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罗睺罗。

那之後的日子，耶输陀罗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穿鲜艳的衣裳，不再dai繁复的首饰，不再参加任何宴会和庆典。她搬到了王gongshenchu1一间安静的院落，亲自抚养罗睺罗，亲自教他说话、走路、认字。

每天黄昏，她会带着罗睺罗走到城墙上，望着东方——悉达多离开的方向。

「母亲，你在看什麽？」罗睺罗三岁时问过她。

「在看一个人。」她说。

「谁？」

「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什麽时候回来？」

耶输陀罗沈默了很久。

「我不知dao。」她说，「但我会等他。」

一年，两年，三年。

迦毗罗卫的人渐渐习惯了没有太子的日子。净饭王老了，朝政由大臣们打理。提婆达多蠢蠢yu动，试图染指王位。

只有耶输陀罗，日复一日地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

第四年，有人从远方带回消息——太子殿下在尼连禅河边苦修，六年未起。

「苦修？」耶输陀罗问来者。

「是的，王妃。殿下每日只食一麻一麦，shenti消瘦如柴，几乎不成人形。」

耶输陀罗转shen走进寝gong，关上门。

玛拉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哭了很久很久。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王妃哭。

也是唯一一次。

第五年、第六年，耶输陀罗不再哭了。她每天早上醒来，zuo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东方的方向，默默祈祷。

不是祈求悉达多回来。

她早已不再奢求那个。

她只求他平安，求他找到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东西，求他在追寻的路上，不要太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