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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论功分宿麦潜夜窃油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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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论功分宿麦潜夜窃油腥(1/2)

雨丝细得像扯不断的烂麻线,顺着黑泥洼的苇叶尖儿直往下淌。

官船上的大火被细雨浇得半Si不活,腾起一GU子刺鼻的焦糊味。前tou水面上,百十条小梢船正像饿狗抢骨tou似地围着那几艘没烧透的粮船打转。喽罗们赤着膀子,把一袋袋被水泡得发沉的麻袋往自家小船上拽,麻袋口扎得不jin,白huahua的麦粒漏在浑水里,登时引来成羣的泥鳅和草鱼,在水面上翻chu一片片银白的肚pi。

第七棚这艘破船,半边船帮还卡着那柄没bachu来的斩ma刀。

“快……快把屍首推下去!”h耗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泥水,嗓子哑得像吞了把碎瓷片,“让巡哨的大tou目瞧见咱们船上有Si官兵,定要追问是哪个营tou杀的,到时候不但捞不着赏,反惹一shen臊!”

ma大脖子趴在水里,双手撑着船帮,抖得连气都chuan不均匀,哪还有力气抬人?

娄小乙一言不发。他把那柄鹿pi短鞘匕首SiSi别在後腰的麻绳里,冰凉的ywuding着後腰的ruanr0U,方才被官兵那一拳砸chu来的钝痛似乎被压下去几分。他弯下腰,伸手抠住官兵shen上那副浸透了冰水的pi甲绊扣。

指尖全是Si人黏糊糊的血。

“搭把手。”娄小乙开口,声音低沉cu粝,连他自己都听着陌生。

h耗子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半点不敢怠慢,赶jin拽住那官兵的铁tou战靴。两人发力一掀,“扑通”一声闷响,水hua溅了满船。那ju没了气息的壮硕shen躯在浑水里冒了几个血泡,转yan便沉进了黑泥洼shen不见底的淤泥里。

水面上只剩下一ding漂浮的铁盔,打着旋儿,被h耗子一竹篙给T0Ng进了芦苇dangshenchu1。

“耳……我的耳朵还在不在……”油pi儿半躺在积水里,左手SiSi捂着半边脑袋,指feng里渗chu来的血把半截衣裳全染透了。他疼得直cH0U冷气,yan神涣散,嘴里反反覆覆就这一句。

h耗子扯下自己还算乾净的小半截内衫下摆,胡luanr0u成一团,狠狠an在油pi儿血r0U模糊的耳gen上,嘴里骂dao:“嚎什麽丧!耳朵少半拉Si不了人!回了棚子拿锅底灰一抹,Si不了!再叫唤,老子把你扔下去跟那官军作伴!”

油pi儿被吓得一缩脖子,咬着烂布呜呜地咽着yan泪,果然不敢再大声叫唤。

这时,前tou水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

“大寨主有令!各棚清点船只,拖带粮包回金沙滩!凡私藏一斗者,立斩不饶!”杜迁shen边的传令小校踩着一条如飞的快橹小舟,从芦苇dang外侧掠过,声音在水面上dang开,透着一GU不容置疑的Y森。

h耗子yan里闪过一丝不甘,但随即被恐惧压了下去。他赶jin招呼娄小乙和ma大脖子:“划!赶jin把船划chu去!抢不上整包的,能在水里捞几把散麦子也是好的!”

娄小乙抓起船桨,木柄上的倒刺扎进掌心的伤口里,生疼。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下接着一下,机械地划开暗绿sE的Si水。

金沙滩前,已是人声鼎沸。

几十条粮船被铁链锁在木桩上,堆积如山的麻袋把滩tou压得陷下去半尺。数百个水匪喽罗排成长队,像工蚁搬家一样,把粮包往山上的聚义厅後仓扛。

白衣秀士王l披着一件gun了狐狸mao边的青缎大氅,手里依旧摇着那柄川绢摺扇。他站在高chu1的木栈台上,眉tou微蹙,拿一方雪白的丝帕捂着口鼻,显然是极厌恶这满滩tou的血腥与泥臭。

在他shen侧,m0着天杜迁和云里金刚宋万an刀而立,宛如两尊铁塔。

“啓禀大tou领,”杜迁抱拳,声音如洪钟,“此番共截获济州官粮船二十八条,得宿麦一千四百石,白麪三百袋!斩杀官军四十余人,溺Si者不计其数!”

王lyan中闪过一丝喜sE,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好!杜兄弟辛苦。有了这批粮草,足支山寨半年之用。吩咐下去,今夜大开筵席,tou领们分r0U饮酒;山前山後所有喽罗,每人赏糙麦半升,Si伤者各予安抚。”

“每人半升糙麦……”

娄小乙站在第七棚的队伍末尾,听着高台上传下来的赏赐,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动了一下。

二十八条大船,一千四百石粮食。换到他们这羣拿命在烂泥里翻gun的底层蝼蚁手里,就只有这区区半升麦子。

lun到第七棚领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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