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听shui声(1/3)

顾雪棠在清心居的第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山风穿过竹林，屋檐水滴一下下敲在石阶上，陌生的房间因此显得更加安静。

她抱着云絮被翻了几次shen。

枕边有柳若嫣cha好的白梅，桌上放着任言huan送的草鱼，掌心还攥着陈焕琅给的白石，可这些温柔仍代替不了顾家的灯火。

她想起父亲替自己掖被角的手、母亲shen上的水莲香，也想起chunhua睡前偷偷sai来的糖。yan睛愈来愈酸，她把脸埋进被子，终究还是小声xi了xi鼻子。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jin接着，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雪棠，睡了吗？」

是柳若嫣的声音。

顾雪棠连忙抬手ca了cayan睛：「睡了。」

门外安静片刻，柳若嫣忍不住笑dao：「睡了还能回答我？」

顾雪棠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抿着嘴不chu声。

房门没有被推开，柳若嫣只站在外面，语气仍旧轻柔。

「我第一次留在清心居时，也整夜睡不着。」

顾雪棠从被子里探chutou：「二师姐也想家吗？」

「想呀。」

「那你怎麽办？」

「我便坐在窗边数竹子。」

顾雪棠好奇问：「数完了吗？」

「没有。」柳若嫣笑dao，「数到一半便睡着了。」

顾雪棠转tou看向窗外，夜se里的竹影密密叠叠，gen本分不清究竟有多少gen。

「那我也数。」

「好，若还是睡不着，便摇一摇水音铃。」

顾雪棠摸了摸挂在床边的银铃：「二师姐会来吗？」

「会。」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雪棠望着窗上的竹影，从第一gen开始慢慢数。

数到第十七gen时，她已经分不清哪一gen方才数过，哪一gen还没有数。

再往後，连竹影都渐渐模糊。

她抱着被子，终於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清心居的晨钟便响了。

咚——沉厚钟声穿过山雾，惊起竹林间的飞鸟。

顾雪棠猛然睁开yan睛，还以为自己仍在顾家，下意识唤了一声：「娘亲。」

没有回应。

她怔怔坐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待在水派。

房门恰好在此时被人敲响。

「小师妹，该起shen了。」任言huan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顾雪棠匆匆下床，却被过长的衣带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向後跌坐在地上。

门外的任言huan听见声响，立刻问：「怎麽了？」

「没事。」她一面回答，一面手忙脚luan地整理衣裳。

只是五岁的孩子平日都有侍女照料，她费了好大力气，仍将外袍穿反了。

等她终於推开房门时，任言huan看着她歪斜的衣襟，沉默了一瞬。

「小师妹。」

「嗯？」

「你这件衣服……」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房门便被推开。

柳若嫣从屋内走chu，她今日将长发高高束起，一shen水派白衣衬得眉yan越发冷艳。

她才刚看见顾雪棠，原本清冷的神情便立刻柔和下来：「怎麽穿成这样？」

柳若嫣笑着走过来，蹲下替她重新整理衣带。

顾雪棠小声dao：「我自己穿的。」

「第一次能穿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任言huan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微妙。

柳若嫣抬tou看他：「怎麽？」

「没什麽。」任言huandao，「只是你当年第一次自己穿衣时，把两只手都sai进了同一边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