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残弦续声(2/2)

顾雪棠始终控制着木灵的生长，在两端真正咬合前便停止生，留下足以承受震动的微小空隙。

她这才将琴构造图给顾雪棠。

苏月荷的琴音柔和清透，像穿过莲叶，如今这一声却混着烧伤後的低哑，也多了一丝新生木息的温。

过了许久才重新合上书页。

第三次，她才以息托住旧竹纹，引导木灵错接合，并在中央留下一线伸缩余地。

一缕木灵随後落下，新生纤维没有四散蔓延，只沿着息铺的方向慢慢相接。

「林伯说她很好，只是每日都会去打扫你父亲的书房。」

「娘亲。」她轻轻拨动残弦，「我没有把它修成别的琴。」

顾雪棠抱着图纸回到西侧小院。

「这一式叫续枝。」

顾雪棠将短笺与《听泉谱》中的海棠放在一起。

叶长老握住伞柄试了试。

顾雪棠看着腰间的玉，又看向琴案上的短笺。

「只是让它继续活下去。」

青伞重新撑开时，修好的伞骨终於与其余竹骨一同承住伞面。

她接过短笺，展开後只看见寥寥几行字。

琴音落屋中，仍然低，仍然有些沙哑，却不再像先前那般一响便散。

「否则你修好的只是一看得见的裂痕。」

请姑娘珍重自，不必急归。」

「这里不能接得太。」

「先看懂，再动手。」

整个过程了将近一个时辰。

「亲见过林伯。」

「只接回一承音木。」

「为何不继续？」

1

声音在琴腹里震动了一次，沿着新接的承音木传到琴尾，又缓缓回到她指下。

「你来木派将近一个月了。」

顾雪棠着短笺，眶又一次发，父亲书案上的卷册还在。

她将短笺递给顾雪棠：「这是他见过林伯後，替你写下的回报。」

「不是新木填满断，而是让原有木纹重新接合，仍保留它原本承力的方式。」

窗外几片药草叶随之轻颤，顾雪棠的手停在弦上，这并不是母亲从前弹的琴音。

「顾宅尚安，书房未动。

霜趴在桌边，看着她一遍遍翻动图纸。

「明日午时，掌门在青木堂等你。」

她知木派即将决定，是否愿意让她继续留下。

1

顾雪棠将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沿着那些残存息，找回承音木原本的纹理。

「娘亲弹琴时，琴要跟着弦一起震动，若把所有隙都填满，它便不能唱了。」

「看来药堂的话没有白说。」

顾雪棠低笑了一下，泪却落在琴面上。

门外传来两下叩门声，叶长老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张没有署名的短笺。

而她也必须决定，自己愿意用什麽，来换一个新的容之。

顾雪棠没有用木灵直接生，而是先将息送断。

「呢？」

她没有家可以回去，家里却仍有人替她守着那些不能失去的东西。

她用息缓慢探过琴腹，把看不见的暗裂标在纸上，也在每可能承受琴弦拉力的位置留下记号。

1

「我派去临川送信的弟回来了。」

她没有太多灵力，只以指尖极轻地拨了一下。

「你的试期到了。」

第二次留下太多空隙，又撑不起伞面。

叶长老看向琴案：「修成了？」

叶长老：「顾宅外仍有人监视，但暂时没有闯。」

叶长老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送信的人见到他们了吗？」

接下来数日，她没有再急着修琴，而是将图上每一承音木、每一木纹与残琴逐一对照。

第七日夜里，她才真正开始修第一承音木。

「它需要休息。」顾雪棠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我也需要。」

翌日傍晚，顾雪棠重新系那残弦。

院外晚风动白伞，也拂过残琴上那重新绷的弦。

母亲多年留下的灵力早已沉寂，却仍有极淡的痕迹藏在琴木里。

顾雪棠第一次接得太，竹骨失去韧。

、李婶与林伯皆平安。

「你的信没有提木派，也没有留下可追查的印记。」

海棠枝仍在原。

顾雪棠指着中央承音木，像是在对霜说，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顾雪棠抬起。

残缺没有完全消失，可琴已经重新学会承接声音。

承音木接合後，她没有继续修第二，只将残琴放回琴案，等灵息自行稳定。

各自承受什麽。」

「为什麽？」

1

她转离开前，又停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