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与伤(3/4)

意输了他两盘，第三盘时她正犹豫要不要再放水，伊织零忽然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看着她。

「莉可，你下棋的时候手会动。」

「……什麽？」

「你每次在思考下一步的时候，左手会无意识地摸棋子。」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想让对手以为你在犹豫，但其实你早就想好了。对吧？」

莉可的手僵住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果然，她的食指正无意识地在棋盘边缘画着圈。

「……你观察得真仔细。」她乾巴巴地说。

伊织零笑了一下，把手中的骑士向前推了一步：「和你下棋比以前有趣多了。以前你输三盘就会掀棋盘。」

「我哪有那麽暴躁。」

「你有。」

莉可噎住了。她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原来的莉可确实有过掀棋盘的黑历史。她只能闭上嘴，乖乖下完了那盘棋。

但她也注意到一件事：伊织零说的是「和你下棋比以前有趣多了」，而不是「你比以前有趣多了」。後者的语气里带着对她个人的评价，而前者只关乎下棋这件事本身。

他在刻意保持距离。

或者说，他在刻意不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接受了「全新的她」。

莉可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但她选择不去深究——至少现在，她还有足够的时间。

九月末的一个午後，莉可正在书房里看书。

影焰趴在她旁边的地毯上，用蜡笔在一张白纸上乱涂乱画。他的涂鸦毫无章法，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和线条组成了一团莉可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但他画得专注而认真，时不时还发出「唔——这里应该加一条尾巴」之类的自言自语。

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巴尔教练，脸色有些凝重。

「莉可小姐，有件事需要跟您说。」

莉可放下书，坐直身体：「请说。」

巴尔犹豫了一下：「羽宫家那边传来消息——伊织零少爷在昨天的训练中受伤了。虽然不算重，但……他的右手腕被对手击中，可能会有几周无法练剑。」

莉可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受伤？怎麽受的伤？跟谁交手？」

「是他家族内部安排的实战训练，对手是比他年长五岁的成年剑士。」巴尔的语气有些复杂，「伊织零少爷……他太急於求成了。那个对手的实力远超他现在的等级，但他坚持要求对战。结果虽然成功击中了对手三剑，自己却付出了手腕受伤的代价。」

莉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去羽宫家看他——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是他的未婚妻，但他们只是「有婚约的同伴」，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随意探病的地步。贸然前去，可能会让他觉得她过度关心、过於越界，甚至引起他的警觉。

但——不去看他，她又觉得胸口闷得慌。

「……我知道了。」她重新坐下来，脸色平静，「麻烦您帮我准备一封信和一些伤药，派人送去羽宫家。就说……就说是我的心意。」

巴尔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莉可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