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3/5)

他坐在那里，把林建明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个灯，不是人立的。

长出来的。

边界本来就在那里，灯长出来，把边界固定了。

所以不是谁立的，是那个地方本来就是那样的。

那个二十三年的男人说，找到是谁立的，很多事情就清楚了。

但现在知道不是人立的，还是清楚了一件事。

没有人可以负责。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设计，没有人管理。

那个灯就是在那里，就是在管，就是在让这个边界维持着。

1

那夜市呢。

夜市是在那个灯旁边长出来的吗。

还是夜市长出来之前，那个灯就决定要在那里了。

沈回想着这些，没有答案。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看了一眼那条缝。

缝又宽了一点，但还是很细，光透出来，没有强到让人不舒服。

臭豆腐老板从摊子後面看过来。

「有什麽变化吗。」

「又宽了一点。」沈回说。「还没到要处理的程度。」

「什麽时候会到要处理的程度。」

1

「它如果开始有东西出来，就要处理了。」

「那你怎麽处理。」

沈回看着那条缝。

「把它关起来。」

「怎麽关。」

「还没想好。」

臭豆腐老板叹了一口气。

沈回从墙角走回来，重新坐下。

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动静。

他看着手机，想着林建明说的那个老先生。

1

白头发，七八十岁，话很少，在里面待的时间很长。

不是那个二十三年的男人。

但二十三年已经很长了，更长的话，是多久。

沈回把这个问题先放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早上九点十二分。

夜市在白天其实也有几个摊子开着，卖早点的，卖饮料的，但大部分摊子都休息了，到下午才重新开，到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但这几个人都还在。

沈回看着他们几个。

臭豆腐老板在顾锅子，但他的臭豆腐平常要晚上才卖，现在开着只是习惯性的，没什麽客人。

章鱼烧老板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摊子，偶尔用夹子夹一颗，然後放回去。

鸡排老板靠在摊子上，眼睛半闭，像是在打瞌睡，但每隔一会就睁开眼看一眼墙角。

珍奶店员坐在店里，拿着手机，但没在看，就是拿着。

地瓜球阿姨站着，刚炸好一批地瓜球，放进铁桶里，盖上盖子。

这几个人，昨晚一整晚没睡，但都还在这里。

沈回想起珍奶店员说的。

你基本上住在夜市。

他看着这几个人。

差不多，他们全部都是。

---

2

就在这时，墙角那边传来声音。

不是很大，但清楚。

像什麽东西碰到砖墙的声音。

「咚。」

所有人一起往那边看。

臭豆腐老板第一个走过去。

沈回跟着走过去。

那条缝，光变强了。

比刚才亮很多，暖色的，透出来的范围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