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铺夜灯(3/4)

沈知遥的心立刻收紧。

来了。

刚才巡卒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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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时他听不懂，答不出。

现在他看懂了，反而更难答。

他握着笔，停了很久。

台北。

台湾。

二〇一八年。

故g0ng博物院。

修复室。

满月。

玉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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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答案像一群被困住的鸟，在他x口乱撞。

可哪一个都不能落到纸上。

安洛音没有催他。

她只是托着下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能看穿他握笔时那一瞬间的僵y。

最後，沈知遥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远方。

安洛音看着那两个字，唇角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她不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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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不是答案。

是闪躲。

她又写：

有家？

这一次，沈知遥连笔都没有抬起来。

家。

这个字太简单。

简单到他一看就懂。

也因此格外沉重。

他想到台北那间不大的公寓，想到窗外车声，想到便利商店的白光，想到父母传来的中秋讯息，想到他原本该在今晚回的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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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到妹妹。

妹妹过世後，每一年中秋都像缺了一角。

家里还是会吃饭，还是会说话，还是会把水果摆上桌，可总有一个位置空着。没有人刻意提，却人人都知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个空位。

可此刻坐在长安一间陌生香铺里，他忽然发现，原来他还有家可以想念。

而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回不回得去。

安洛音看着他。

这次她没有再问。

她把纸轻轻cH0U了回去，折起来，压在一只小铜匣下。

这个动作很轻。

轻得像她替他把一个不愿回答的问题暂时收了起来。

老者端来吃食。

一碗热汤，两块胡饼，一小碟腌菜，还有一点用香料拌过的碎r0U。

沈知遥这才意识到自己饿得厉害。

他低声道谢，拿起饼慢慢吃。

饼b刚才街边小贩给他的那块软一些，还带着炉火余温。汤里有葱，有淡淡羊r0U味，也有某种辛香料的气息，喝下去後胃里一暖，连指尖都像重新有了力量。

安洛音坐在对面，也拿了一块饼。

她吃东西不拘束，却不粗鲁。她一边吃，一边看他，像看一件从未见过、但很值得研究的货物。

沈知遥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下意识低头看碗沿，又想找汤匙，随後才意识到这里没有他熟悉的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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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洛音看到这个动作，眼里又浮出笑。

她拿起自己的碗，示意他直接喝。

沈知遥照做。

汤有点烫，他被烫得微微皱眉。

安洛音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她笑起来很清亮，不像深夜里该有的声音，倒像西市白日里忽然被风吹动的一串铃。

沈知遥看着她，忽然也有些想笑。

这一晚太荒谬了。

荒谬到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该崩溃，还是该先把这碗汤喝完。

安洛音笑完，伸手指了指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