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不是州县(1/5)

前堂那一声喊传进来时，安洛音的目光还停在木案上。

案上水痕未乾。

「台北」。

「不是州县」。

安洛音盯着它们看了片刻，没有立刻追问。

不是不想问。

而是前堂已经有人到了。

她是安家的nV儿，是安家香铺里能guan事的人。哪怕後院坐着一个来历古怪、气味古怪、连故乡都古怪的男人，前tou的生意也不能晾着。

安洛音抬起yan，看向沈知遥。

她沾了水，在案上很快写下两个字：

「留此。」

沈知遥看懂了。

安洛音又指了指屋内，再指向外tou，摇tou。

不要chu去。

沈知遥点tou。

他的点tou很快，像生怕自己又误解。

安洛音看着他那副jin绷样子，原本想说什麽，最後只是收回手，转shen掀帘chu去。

门帘落下。

前堂的声音顿时更清楚了一些。

沈知遥坐在後院屋中，听见许多人说话。

有唐话，有他更听不懂的胡语，有木匣搬动的声音，有孙伯不耐烦的咳嗽声。

安洛音一chu去，前堂的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变化很细。

不是安静。

而是所有人的声音都像略微收了些，等着她开口。

「安娘子。」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语调b其他人更重，唐话里夹着奇特的转折，「昨日说好的价，今日不能改。」

沈知遥听不懂完整句子。

但他听得chu来者不善，或至少，来者的语气并不是来闲话家常的。

安洛音的声音很快响起。

她说得不急。

语速甚至b平时更慢些，像在把每个字放到秤上称。

沈知遥只能听见几个偶尔熟悉的音。

「货。」

「昨日。」

「不对。」

然後是一阵木匣打开的声音。

香气从前堂漫进後院。

沈知遥不知dao那是什麽香，只觉得那味dao并不清shuang，像某些东西在密闭chu1闷了太久。

前堂，那名康国客已经把一只木匣重重放在案上。

他约莫四十上下，胡须nong1密，鼻梁高，穿一shenshensE胡服，腰间挂着小刀与pinang。他shen後跟着两个年轻随从，各自抱着货包。

这人名叫罗悉达，是安家多年的熟客。

熟归熟，生意场上却从不手ruan。

罗悉达拍了拍木匣，dao：「这批苏合香，从西边一路过来，路上折了两tou骆驼。安娘子一句受cHa0，便要折我三成价？」

孙伯坐在柜後，低tou拨着算筹，嘴里哼了一声。

「三成？老夫看折四成都不冤。」

罗悉达立刻瞪他。

「孙老先生，昨日你可不是这样说。」

孙伯tou也不抬：「昨日你也没把cHa0货往老夫案上放。」

阿满在旁边抱着货袋，小声dao：「孙伯昨日还说自己鼻子老了。」

孙伯猛地抬tou：「老夫鼻子老了，耳朵还没聋。」

阿满立刻闭嘴。

小chun站在一旁，本来想笑，却忽然偏tou咳了两声。

安洛音回tou看了她一yan。

小chun立刻ting直腰，表示自己没事。

安洛音没有当场拆穿她，只伸手从木匣中取chu一小块香料。

她用指尖掂了掂，又凑近闻。

罗悉达盯着她。

「如何？」

安洛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nie开外层乾裂的香块，louchu里tou颜sE略shen的一线。

「外tou晒过。」她说，「里面还闷着。」

罗悉达脸sE一变。

安洛音把那一小块放回案上，淡淡dao：「若今日照上等货入库，三日後整箱都要坏。罗叔若觉得我压价，可以带去别家问。只是别家若也开这价，你明日再回来，安家便不收了。」

罗悉达噎了一下。

他shen後一个年轻随从用胡语急急说了两句，像是不服气。

安洛音听得懂一bu分，yanpi都没抬。

她也用胡语回了一句。

那随从立刻闭嘴。

阿满在旁边偷笑，被禄生轻轻拍了一下後背，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