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微光(1/5)

#第九章｜玉阙微光

沈知遥没有睡着。

後院安静下来後，安家香铺像终於被夜sE收进盒中。

前堂的木屉不再开合，孙伯的骂声停了，阿满也不知被打发到哪里去收拾货包。偶尔只有远chu1传来一两声更鼓，隔着坊墙与夜风，闷闷地落进院里。

那声音让沈知遥想起自己刚到长安的第一夜。

他那时什麽都不懂。

不知dao坊门会闭，不知dao夜里不能luan走，不知dao一个没有hu籍、没有保人的人，在这座帝都里其实b一只走失的猫还麻烦。

如今才过两日，他却已经有了一个shen份。

远来异客。

途中受惊。

失忆。

shenT未复。

暂居安家後院。

他没有这些状况。

可这些状况，却可以暂时让他待在这里。

沈知遥坐在榻边，看着案上的小匣。

匣子是现代防震材料zuo的，外层黑灰sE，内里有柔ruan衬垫。它原本只是修复室里用来暂存残件的工ju，贴着标签，放进柜子，等着登录、拍照、建档。

可现在，它躺在大唐的木案上。

里面装着那枚断裂的玉阙。

窗外月光落进来。

那月光不算亮，却越过窗feng，斜斜照在小匣边缘；像一缕长而洁白的丝线，正把他从此刻牵回刚来的那一刻。

故g0ng修复室。

中秋夜。

断成两半的玉阙。

月光照在玉纹上的瞬间。

然後是失重，耳鸣，陌生人声，长安西市。

沈知遥闭了闭yan。

他告诉自己，那一线微光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是月光折S。

也许是玉料本shen的沁纹在斜光下更清楚。

也许是他太累了。

可是修复师最怕的，就是用「也许」去掩盖已经看见的异常。

有些裂不是裂。

有些W不是W。

有些修补痕迹藏得再好，只要在某一个角度显chu来，就不能假装不存在。

他终於伸手，打开小匣。

玉阙残件静静躺在衬垫里。

它不大，入手却沉。玉sE温run，边缘断口有细微不平，像一座缩小的阙门被人从中间y生生拆开，只留下一半。

沈知遥没有立刻碰它。

他先看。

这是他在修复室养成的习惯。

先看，再记，最後才动。

不能急着ca。

不能急着补。

更不能因为想知dao答案，就把东西折腾chu第二次伤害。

案上没有白灯，没有工作台，没有显微镜，没有摄影架，也不能开手机。

他本能地想去拿放大镜，手刚碰到工ju袋，又停了下来。

安世昌说过，奇wu不可再取chu。

他知dao安世昌指的主要是手机、药、那支不用蘸墨的笔，以及其他太过醒目的东西。放大镜b起手机，或许不算什麽。

但对唐人而言，任何一件能改变目光的qiwu，都可能招祸。

沈知遥收回手。

他先拿起mao笔。

蘸墨。

悬腕。

一笔下去，墨又稍重了些。

沈知遥盯着那一小团yun开的墨，沉默片刻。

很好。

今日第三次被mao笔提醒：自己不是唐人。

他放下mao笔，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取chu那本小笔记本与黑sE中X笔。

不能示人。

但此刻屋里没有外人。

他只需要记下最基本的观察。

笔尖落在纸上，线条均匀细直。

他写：

玉阙。月下细纹可见。

位置：右上断口内侧。

非表面裂痕，疑似内bu沁纹。

不可用手机，不可久照，待查。

写到「不可用手机」时，他停了一下。

手机就在衣襟内侧，彻底关着。

那块薄薄的黑sE板子，在现代十分便利。它能照明，能拍照，能记录，但每一次拿chu来，都会把他推向更危险的位置。

沈知遥低tou看玉阙，低叹一声。

门外忽然传来一点很轻的动静。

沈知遥立刻抬tou。

门帘被人掀开一角。

安洛音站在外tou。

她没有立刻进来，先看了看屋内，又看见案上的小匣与沈知遥手中的笔记本。

她原本是来看小chun的。

小chun烧退了些，睡得不算安稳，她便想再来後院看一yan。没想到经过这间屋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