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月(3/5)

在案上写：

「跟我。」

「不言。」

「不离。」

「见巡卒，低头。」

沈知遥逐字看过，慎重点头。

小春裹着外衣坐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别对着骆驼看得像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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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听不懂，但听见「骆驼」两字，眼神不自觉动了一下。

他确实没在现实里近距离见过骆驼。

至少没有在一千多年前的长安西市里见过。

安洛音看见他的反应，忽然觉得小春说得对。

她又补写：

「见骆驼，也不可久看。」

沈知遥沉默。

然後在笔记本上写：

骆驼：不可久看。

他写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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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笑得差点把药咳出来。

安洛音带他从後院往前走。

这是沈知遥第一次在白日接近安家香铺的前堂。

香味迎面而来。

不是单一香气，而是无数种味道叠在一起：沉香的厚，丁香的辛，胡椒的呛，乾橘皮的清，还有布袋、木屉、铜钱、客人衣袖、热茶与人声。

前堂b後院更亮，也更挤。

孙伯在帐案後看见他，抬眼哼了一声：

「乾净了。」

这句沈知遥没听懂，但从孙伯表情判断，大概不是称赞。

阿满正在搬货，看见沈知遥，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孙伯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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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问。」

阿满立刻把话吞回去。

禄生只朝沈知遥点了一下头。

不多问，不多看。

这是安家的默契。

沈知遥忽然觉得x口有些闷。

这些人替他守着一个他无法解释的秘密。

而他甚至还不能好好用他们的语言道谢。

安洛音像是看出他又开始想太多，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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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回神。

她指向铺门。

「安家。」

又指向外头。

「西市。」

沈知遥点头。

他跟着她走出门。

一瞬间，长安的声音涌了上来。

西市此时还未到收摊最後一刻，却已经开始有了日暮前的匆忙。

铺子忙着清点，客人忙着赶买，车轮碾过石板，驼铃在远处低响。胡商用半生不熟的唐话喊价，唐人掌柜不甘示弱地回嘴，有人抱着布匹急匆匆往坊门方向走，有人从酒肆里摇摇晃晃出来，被同伴笑骂着拖住。

沈知遥站在安洛音身後，忽然有一瞬间忘了害怕。

他曾在历史书里读过长安。

在展览图册里看过长安。

在复原图与纪录片里想像过长安。

可那些都太平面。

眼前的长安有气味。

有灰尘。

有酒气、胡饼、马汗、香料、灯油、热汤和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