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松了一口气,像自己刚陪他打完一场仗。
「可算成了。」
1
孙伯冷哼:
「一钱香粉称得像审案,幸好今日客人不急。」
沈知遥听不懂,但他大概猜得出孙伯并不满意速度。
於是笔记又多一行:
秤:会动。等它。
不可太慢。
午後客人渐多。
沈知遥仍不能接客,也不能站到太前面。他被安洛音安排在侧边小案旁,做些不需开口的细活。
剪纸。
递绳。
1
包小份碎香。
看货签。
偶尔学着称一点不贵重的香粉。
他忙得出乎意料。
忙到後背微微出了汗,腿也有些酸。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修复室里常常站一整日,T力不算太差。可香铺不一样。修复室里的安静,是让人把身心沉下去;香铺里的人声,却像一阵接一阵的cHa0水。
有人问价。
有人催货。
有人嫌贵。
有人说别家便宜。
孙伯在骂阿满。
小春在旁边cHa嘴。
禄生搬货不出声,却永远在需要时出现。
安洛音像一根穿过所有声音的线,从前堂走到後院,又从後院走回前堂,每一次停下来,都能让混乱的事情重新接上。
沈知遥渐渐发现,安家香铺不是乱。
它只是热闹得很有秩序。
而这种秩序不是写在纸上的。
它写在每个人的手上、脚下、眼神里。
午间,安家人轮流吃饭。
不是他想像中的正式用餐。
2
更像忙里偷出一段时间。
一碗粟饭,一碟酱菜,一碗热汤,还有半张胡饼。
小春把胡饼推到他面前。
「手稳的人,饿了也会手抖。」
沈知遥没听懂,但看懂她把饼给了他。
他愣了一下,低声道:
「多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还是有些怪。
但小春听懂了。
她笑着道:
2
「不错,至少这次没叫石头。」
沈知遥听见「石头」,手一顿。
他低头看胡饼,默默咬了一口。
这顿饭很普通。
粟饭略粗,酱菜偏咸,汤不算浓,胡饼也有点y。
可他吃得很踏实。
因为这顿饭不是单纯被人救济来的。
他上午做了事。
虽然剪纸太慢、包香太慢、绳结打Si、称重也慢得被阿满用眼神催了好几回。
但他终究做了事。
2
吃下去的每一口饭,因此变得和前几日不太一样。
午後後半,来了一位熟客。
是个穿青袍的中年男子,说话声不大,但孙伯一看见他,便知道这人不是随便买香的客。
他要一小份贵重细香粉。
量不多。
但要准。
安洛音正被另一位胡商缠住问价,孙伯手里又在核一笔帐,阿满主动上前,结果香粉太细,他倒了两次都差些洒出来。
孙伯皱眉。
「粗手粗脚的,退下去。」
阿满立刻退了半步。
2
沈知遥站在侧边,看见那包香粉。
粉极细。
b上午练手的香粉更容易散。
他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