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能生巧(3/4)

知遥看着桌面，脑中慢慢浮出刚才的动作。

阿满把小木匣放下。

他取香粉。

折纸。

称量。

包第一包。

第二包。

第三包。

第三包绳结稍歪，他想重做，安洛音说「可」。

那时他停了手。

可他停下时，货签是压在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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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客人的那种，应该是左侧。

不是香粉错。

是货签错。

沈知遥拿起炭条，快速写了几个字：

香可。

签错。

写完，他立刻站起身。

可他不能冲到前堂。

不可乱出。

不可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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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多言。

他站在门边，急得手指收紧。

小春看他脸sE不对，立刻走过来。

「怎麽？」

沈知遥把纸递给她。

小春看了一眼，神sE也变了些。

她快步往前堂去。

片刻後，前堂传来安洛音的声音。

「货签拿来。」

又过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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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哀叫：

「我拿错签了？」

孙伯冷声道：

「你还知道自己拿错，已是祖上积德。」

前堂客人似乎笑了一声。

紧绷的气氛散了。

小春回来时，手里拿着那张炭字纸。

她看着沈知遥，眼里多了一点真切的笑意。

「沈郎君，救了阿满哥一命。」

沈知遥没全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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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听见「阿满」和「救」。

他愣了一下。

安洛音从前堂回来，手里拿着那张错签。

她看着沈知遥。

「看得快。」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慢。

沈知遥听懂了。

看得快。

不是手稳。

不是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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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快。

他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也能快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

阿满也跟着回来，双手合十似地朝他一拜。

「沈郎君，今日若不是你，我怕是要被孙伯写进帐册，真的记作损耗了。」

孙伯的声音从前堂飘来：

「你现在也可以。」

阿满立刻闭嘴。

沈知遥看着阿满，又看向安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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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没听懂大半。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Ga0砸。

他接住了一件小事。

这一日里，沈知遥突然发现，自己开始能听懂一些非常零碎的东西。

不是句子。

更像碎片。

好。可。不可。慢。快。此处。那边。等。水。钱。香。木。阿满。小春。安娘子。孙伯。沈郎君。

这些碎片还拼不成完整的世界。

但已经足够让他在安家香铺里少撞几次墙。

他依然不是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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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只能靠别人的眼神和手势活命。

午饭时，小春照例把半张胡饼推到他面前。

沈知遥这次没有愣。

他接过，低声道：

「多谢。」

发音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