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盒裂痕(1/4)

第二日清晨，香盒没有被收回旧柜。

沈知遥走进後院时，一yan便看见它仍放在昨日那张案上。

案面已经被清chu一块乾净地方。

香盒底下垫着一方素sE细布，旁边放了一盏小灯、一碗清水、几张乾净纸，还有一只空木匣。旧柜的门关着，但没有上锁。

安洛音站在案边。

她今日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早便去前堂巡货，也没有指使阿满搬箱。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见沈知遥来，她看着他。

没有多说。

只dao：

「看。」

这一个字，沈知遥听懂了。

他也明白这个字的分量。

昨日那只香盒还在案上，便已经是安洛音的回答。

她没有说「修」。

也没有说「jiao给你」。

只是允许他看。

沈知遥点了点tou。

他没有立刻碰香盒。

他先看案面。

香粉与货签都已经移开，案上没有多余的细屑。可沈知遥仍习惯X地用乾净布把案面又轻轻ca了一遍，将灯往侧边挪了半寸，让光斜着落在香盒边缘。

阿满原本从前堂探tou进来。

「沈郎君要修了？」

沈知遥听见自己的名字，抬tou。

还没等他反应，孙伯的声音便从帐案後飘来。

「你若想把脑袋也修一修，便靠近些。」

阿满立刻缩回去半步。

小chun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叠乾净纸，今日难得没有笑。

她知dao这不是可以cHa嘴取乐的时候。

沈知遥把纸放到案旁，取了炭条。

他先没有写香盒哪里坏。

而是在纸上写下七行字：

一、检查。

二、评估。

三、纪录。

四、分析。

五、方案。

六、修复。

七、保存。

安洛音站在他shen旁，看着那七行字。

她一开始以为，他会直接写裂痕、铜件或木胎。

可他先写下来的，竟不是香盒本shen。

而是一整tao步骤。

她看了一会儿，问：

「这是何意？」

沈知遥想了想，又在旁边补：

先知其伤。

再定其法。

今日只检查。

其他不动。

安洛音看着那几行字，沉默片刻，点了点tou。

她原以为修一只盒子，就是把裂chu1合上，把翘起的铜件压回去。

可沈知遥这几行字，像是在告诉她，修不是立刻动手。

修之前，要先知dao它为何伤，伤到何chu1，还能不能承受下一步。

沈知遥放下炭条，这才转向香盒。

他没有立刻拿起它。

先从外侧看。

灯光斜照之下，shensE木胎上的纹路b昨日更清楚。盒面上的putao卷草纹细而密，线条绕过盒角，与铜件相接。那几枚铜件不大，嵌在边角，铜sE暗沉，表面有细细的旧痕。

盒盖边缘那dao裂纹仍在。

裂纹上有些许灰尘，旧痕边缘沉暗，不像新伤。

而昨日磕chu的新裂，则沿着旧痕往旁边延了一小段。

沈知遥俯shen看了很久。

他没有用手m0裂feng，只取了一gen极细的小竹片，隔着一点距离b了b裂纹方向，又在纸上记下：

旧痕shen。

新伤沿旧痕延。

写完，他又停了一下，补：

非昨日始裂。

安洛音看到最後一行，指尖微微一动。

她没有说话。

沈知遥看见了。

他知dao她在想什麽。

昨夜开始，她心里大概一直压着一件事：是不是因为她没有收好，是不是因为她开了旧柜，是不是因为她手慢了一下，才让母亲留下的香盒裂成这样。

沈知遥又写：

非昨日之过。

旧伤久矣。

安洛音看着那两行字，yan神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