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路初现(1/5)

第二日清晨，後院案上的纸仍没有收起。

昨夜沈知遥画下的炭线还在纸上。

旧木。

柔胶。

细铜。

磨料。

香盒。

北边来的货车。

昌记。

几张纸被压在案上，边角已有些卷起。清晨的光从院墙上落下来，照在炭线上，那些黑线看着b昨夜更清楚。

沈知遥站在案前，又把其中几条线重新描了一遍。

他没有再写价。

今日不是查价。

今日是查货路。

安洛音从前堂进来时，正好看见他在「昌记」二字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圈。

她没有打断。

等沈知遥停笔，才dao：

「今日不问价。」

她指尖点在「北边来的货车」那一行，又移到「昌记」。

「查货路。」

沈知遥听懂了「今日」「货」「路」。

他低tou写：

查路。

不惊动。

安洛音看着那几个字，点tou。

「对。先不惊动。」

阿满正好从廊下经过，手里拿着半张胡饼，听见「不惊动」三个字，立刻把胡饼往袖子後面一藏。

孙伯看他一yan。

「你藏的是胡饼，不是罪证。」

阿满一僵。

「我只是怕屑落在帐上。」

小chun抱着一叠空纸签走过，淡淡dao：

「阿满哥今日竟知dao帐要乾净，真是长进。」

阿满张了张嘴，最後决定不答。

昨日他已经被孙伯和小chunlunliu收拾过，今日若再开口，大概连胡饼都保不住。

孙伯把一页旧帐放到案旁。

「先说清楚。」

他的手指在案上点了一下。

「牙人吃的是牵线钱，不是拦路钱。」

沈知遥没听懂完整句。

但他听见了「牙人」「牵线」「拦路」。

这几个词很重要。

他低tou写：

牙人：牵线。

今：似拦路。

孙伯瞥了一yan，眉tou微动。

「差不多。」

他继续dao：

「平日里，小料入市，或到相熟老铺，或由牙人牵线分给要货的人。牙人可从中取钱，但不该把好料全拦在手里。」

阿满点tou。

「就是说，牵线可以，堵路不行。」

孙伯dao：

「难得说了句人话。」

阿满刚要高兴，孙伯又dao：

「但你今日若跑到昌记门口问人是不是堵路，便不是人话，是蠢话。」

阿满立刻收敛。

安洛音看向他。

「今日你带沈郎君和禄生去。只查路，不问昌记。」

阿满点tou。

「我知dao。」

孙伯冷笑。

阿满立刻补：

「这回是真知dao。」

禄生这时从库房那边chu来，手里还拿着一小段绳。

他听了几句，便dao：

「昨日那车若是从北边市门进来，应会先过车夫歇脚的棚子。去那里问，或许有人看见。」

安洛音点tou。

「你跟着去。」

禄生应了一声。

沈知遥把自己的纸折好，收进怀里。

今日他仍只带纸、炭条、小布与细竹片。

没有带手机。

也没有带会让人多看的东西。

昨日他已经明白，西市里不是只有货。

还有yan睛。

若是会令人误会的wu件，还是放在安家商铺为好。

三人chu门时，前堂刚开。

小chun站在柜边整理货签，见阿满走在最前tou，便提醒：

「阿满哥，今日若要递胡饼，也记得先留自己一半。」

阿满愣了一下。

「你怎知dao我要带胡饼？」

小chun看向他袖口。

胡饼边louchu一点芝麻。

阿满默默把袖子拉好。

沈知遥看着他们，虽然听不懂全bu，却已经能从神情里猜到大半。

他忽然觉得，安家的早晨即便有麻烦，也还是安家的早晨。

有孙伯骂人。

有小chun补刀。

有阿满藏不住的胡饼。

也有安洛音站在一旁，明明心里担着事，却仍能jiao代得清楚。

三人进了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