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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不大,像是一枚旧木印留下的残痕,被细细压在一小片薄纸上。
不是安家商号。
也不是西市常见的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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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洛音看着它,眉心微蹙。
她认不出。
沈知遥也认不出。
他只看出这印记年代不新,边缘有药汁或香油留下的淡痕。
安洛音沉默片刻,道:「我去请阿耶。」
沈知遥点头。
在她起身前,他伸手指了指残笺与香末,又写:
不动。
等。
安洛音低声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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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後院时,前堂已经有客人来买香。
小春正在替人称薰衣香,阿满在旁递纸包,孙伯抬眼看她一眼,神sE微微一变。
「娘子?」
安洛音道:「阿耶呢?」
孙伯看了後院一眼。
「在内间。」
安洛音走进内间时,安世昌正在看一张货单。
听见她脚步声,他抬头。
「怎麽了?」
安洛音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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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道:「香盒打开了。」
安世昌手中的货单一顿。
他看着她。
安洛音声音很轻。
「里头有一张残笺,还有一点旧香末。另有一枚印记,我认不得。」
安世昌沉默一瞬。
然後慢慢起身。
他没有问更多。
只是随她去了後院。
沈知遥见安世昌进来,立刻起身让开半步。
案上的三样东西仍依次放着。
残笺压在乾净纸上。
旧香末仍包在薄纸里。
那枚小小印记放在最旁边。
安世昌先看印记。
只一眼,他神sE便微微变了。
不是震惊。
也不是慌乱。
更像是忽然看见一件很久不曾碰过的旧物。
他沉默了很久,才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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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停在那枚印记旁,没有碰上去。
「这是你外祖家的记号。」
安洛音怔住。
「外祖家?」
安世昌点了点头。
「你阿娘本家,从前是开药坊的。」
安洛音知道母亲懂药,也知道母亲嫁入安家前识字懂香。
可「药坊」二字落下时,她仍觉得心里某处被轻轻翻开。
母亲不是生来就在安家。
她也曾有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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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的铺子。
有自己的来处。
安世昌又看向残笺。
沈知遥把压纸稍稍移开一点,让他看得清楚,却仍护住残边。
安世昌低头看着「归月香」三字。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安洛音低声问:「阿娘留下的?」
安世昌点头。
「是她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