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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缩了缩脖子,嘀咕道:「去就去。」
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小木板。
「可半张纸藏这麽深,总该很值钱吧?」
孙伯冷笑:「等你把字识全了,再来问这句。」
阿满彻底闭嘴了。
小春忍着笑,把他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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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闹,後院原本压得很低的气息倒是松了些。
安洛音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安世昌看着nV儿,眼中有很淡的暖意。
小春过了一会儿又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温水。
她把水放下,小心看了一眼被压住的残笺。
「娘子,这香以後还能做出来吗?」
安洛音没有立刻答。
她看着小木板下那半张纸,过了一会儿,才道:「现在不能。」
小春眼里露出一点遗憾。
安洛音又道:「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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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怔了怔。
安洛音道:「方子不全,不能乱补。」
小春低头应了声。
「是。」
她大约未必全懂。
但她听得出,娘子的声音b昨日稳了许多。
那便很好。
纸要乾。
糊也要乾。
於是这一日,安洛音竟少有地没有一直守在後院。
前堂客人渐渐多起来。
她回到香柜前,替小春包了几包薰衣香,又替一位老妇人挑了适合放箱笼的乾香。
她的手仍旧熟练。
称香。
摺纸。
系绳。
递给客人时,还能含笑叮嘱一句:「cHa0天多晾,香气才不闷。」
可她心里知道,有什麽已经不同了。
她过去总觉得,母亲留给她的是一只香盒。
後来以为,是半张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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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才慢慢明白,母亲留下的,或许不是哪一件东西。
而是一种分寸。
待物要轻。
待香要稳。
待未完之事,也不能急。
午後,残笺终於乾定。
沈知遥小心移开木板,又揭开x1水麻纸。
那半张残笺仍旧泛h,仍旧残缺。
可裂处被薄楮纸从背面轻轻托住,不再像昨日那样一碰便要碎。
纸角也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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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完全平整。
却安稳了许多。
沈知遥低头看了很久,确认补处没有拉扯墨迹,才提笔写:
可抄。
安洛音把手洗净,坐到案旁。
安世昌也过来了。
沈知遥取新纸铺开。
他能抄字,却不懂所有香药含义。遇到有些字,他会停下来,看向安世昌。
安世昌辨字。
安洛音便依着父亲所说,从香柜里取出几味对应香材,放在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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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
白芷。
苏合。
远志。
几味香药一一摆开,气味很淡,却让案前多了一层安静的药香。
沈知遥低头誊抄。
归月香。
第一味。
第二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