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1/7)

沈知遥醒得很早。

天sE还没完全亮，後院里已经有脚步声。

井边有人打水，库房那tou传来木箱落地的闷响，前堂方向则隐约有孙伯翻帐册的声音。

安家岁末事多，天蒙蒙亮就听到有人开始在工作。

沈知遥坐在榻边，低tou看着自己shen上的衣裳。

这shen衣裳是安家替他备的。

青灰sE圆领袍，料子不算华贵，但厚实乾净。袖口b他平日穿的那件旧袍窄些，行动起来俐落许多。腰带是小chun昨夜特意拿来的，说今日既要跟娘子chu门，便不能再用平日那条磨损不成样子的腰带。

他昨夜记得很清楚。

衣襟要平。

腰带要束。

袖口不能luan垂。

chu门不能像在後院那样随便。

沈知遥低tou把腰带重新拉jin，又把衣襟抚平。

他看了半晌，觉得b昨日整齐不少。

应该可以了。

他拿起昨夜收好的小纸片，想了想，又放回袖中较shen的位置。

今日是跟安洛音chu门送香样，不是chu去一路记帐。他若一chu门便低tou抄字，怕是还没学会像唐人走路，就先被人看chu不像唐人。

他推门chu去时，小chun正从前堂过来，手里端着一只木盘。

盘上放着几包待送的香样，包纸都已封好，细绳束得整齐。

她看见沈知遥站在廊下，脚步忽然停住。

沈知遥被她看得有些不安。

「怎麽？」

小chun没有立刻说话。

她先从tou到脚看了他一遍，又从脚看到tou。

沈知遥低tou看自己。

衣裳乾净。

腰带也系了。

鞋上没有泥。

至少不像昨日那样，被阿满说成「让人看热闹」。

小chun终於开口。

「沈郎君，这shen真的不成。」

沈知遥愣了一下。

「哪里……不成？」

小chun把木盘往旁边小几上一放，走近两步，伸手指了指他的衣襟。

「这里不齐。」

又指腰带。

「这里太松。」

再看袖口。

「袖子也没收好。」

沈知遥低tou看。

他看得很认真。

可看来看去，仍只看见衣服是衣服，腰带是腰带，袖子也是袖子。

小chun像是知dao他gen本看不明白，叹了一口气。

「这样chu去，人家一看就知dao你不常chu门。」

阿满刚好抱着一只木盒从库房chu来，听见这句，立刻停下脚步。

「要chu门了？」

小chun转tou看他。

「你手里那盒子是要送去哪里？」

阿满低tou一看，连忙把木盒放到长案上。

「我这不是先关心沈郎君吗？」

小chundao：「你先别忘盒子送哪才好。」

阿满笑了一下，又凑过来看沈知遥。

他绕着沈知遥走了半圈，m0着下ba，模样十分认真。

沈知遥忍不住问：

「你看什麽？」

阿满dao：「看你哪里不像。」

沈知遥问：「哪里不像？」

阿满看了半晌，最後很诚恳地dao：

「都不像。」

沈知遥沉默。

小chun皱眉。

「你别luan说。」

阿满立刻改口。

「那就是……不像常chu门的人。」

小chun点tou不语。

阿满得意了一瞬，又被小chun瞪了回去。

小chundao：

「还不赶快把盒子送过去。」

阿满一怔，连忙抱起木盒。

小chun又dao：

「再把东柜那几包香样拿来。别拿错。」

阿满不甘心地走了。

临走前还回tou看沈知遥一yan，小声dao：

「沈郎君，你今日若这样chu去，也不是全无好chu1。」

沈知遥看他。

阿满dao：「街上人会少看香，多看你。」

小chun抓起案边一卷空纸，作势要打。

阿满立刻跑远了。

沈知遥站在廊下，忽然觉得自己昨夜那点准备，白熬夜了。

安洛音从前堂走来时，正看见小chun替沈知遥重新拉正衣襟。

她今日也换了外chu的衣裳。

不是平日站在铺中常穿的那shen，而是一件略shen些的石青sE窄袖衫，外tou披着厚些的半臂，腰间束得俐落。她没有dai太多饰wu，只在发间别了一支银簪，走动时不响，却b平日更显得利落。

沈知遥看见她，忽然明白小chun为何说自己不成。

安洛音站在那里，不必多说，便像是准备好要去办事的人。

他站在这里，应该像是刚刚被人从床上叫起来。

沈知遥忽然想起从前看古装剧时，总觉得少爷小姐chu门前有人整理衣冠，是戏剧夸张。

现在lun到自己，他才明白，那大概不是夸张。

这一shen衣服若没人帮忙看着，真的很容易哪里都不对。

安洛音看了他一yan，没有笑。

她走近些，先看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