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修(1/7)

#第一bu?第二卷《曲江chun》

#第三十四章｜顾子修

沈知遥第二日一早，便把昨日那封回帖重新写了一遍。

同样的意思。

同样的几件事。

只是这一回，他没有再把「不让价」「不提前jiao货」「若添数量须另议」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他照着顾子修昨日留下的格式，先致意，再提香样，最後才把真正不能退让的地方藏进几句较为婉转的话里。

写完後，他自己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最後拿给孙伯。

孙伯正在柜後he帐。

他接过纸，只扫了几yan。

「b昨日好。」

沈知遥等着下文。

果然，孙伯又dao：

「照这样送chu去，应当能少得罪两个人。」

沈知遥一时分不清这究竟算称赞，还是警告。

阿满正在旁边理纸样，立刻探过tou来。

「那便是能用了吧？」

小chun抱着一叠裁好的香笺走过。

「能少得罪两个人，不等於一个都不得罪。」

阿满想了想。

「那到底得罪几个？」

孙伯抬yan。

「你若闭嘴，可以再少一个。」

阿满立刻低下tou去。

沈知遥忍着笑，把自己的回帖拿回来。

其实b起昨日，他已经知dao该看什麽。

不只是事情本shen。

还要看写给谁。

由谁送。

最後又会落到谁手上。

这些他昨夜已经写进自己的笔记里。

拜帖。

留白。

看谁来读。

只是纸上写得明白，真正lun到自己动笔时，仍不是那麽容易。

他正想再试一张，铺外便传来脚步声。

顾子修来得b昨日稍晚。

进门时，他shen上仍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青袍，衣襟整齐，发也束得妥当，只是袖口多了两dao尚未完全洗去的新墨痕。

yan下也b昨日shen了一些。

肩上那只旧布nang看起来沉了不少。

他先向安世昌与孙伯见礼，又朝安洛音、小chun与阿满点了点tou。

安洛音看了他一yan。

「顾郎君昨夜没睡好？」

顾子修笑了一下。

「还好。」

小chun从旁边经过，闻言看向他的脸。

顾子修只好改口。

「睡得少了些。」

阿满问：

「多久？」

顾子修想了想。

「够今日醒着。」

小chun皱眉。

「这也叫够？」

「若今日字没写错，便算够。」

阿满听得似懂非懂。

安洛音却已经猜到了。

「又替人赶帖？」

「不只帖。」

顾子修把布nang放到案边。

「岁末以来，长安多的是求一纸门路的人。」

他语气很平。

像只是说近日纸价涨了，或街上客舍b往常更满。

沈知遥却抬起tou。

「门路？」

这两个字他听得很清楚。

顾子修正要从布nang里取昨日留下的帖式，几张纸却被一同带了chu来。

其中有一卷薄薄的纸卷gun到案边。

他伸手an住。

沈知遥只来得及看见上tou密密写着文章，旁边还有几chu1细小的修改字迹。

那不是安家的帖。

顾子修也没有刻意遮掩，只将它重新收好。

沈知遥问：

「那也是拜帖？」

「也算。」

顾子修坐下，将布nang里几卷纸重新理齐。

「外州来的举子，预备投到人家门下的。」

沈知遥一时没反应过来。

「投……文章？」

顾子修点tou。

「有文章，也有帖。」

他看chu沈知遥仍不明白，便取chu昨日安家写给熟客的一张chun帖，放到案上。

「安家写帖，是让熟客记得安家的香。」

接着，他拍了拍布nang中那卷行卷。

「举子写帖，是让长安记得他这个人。」

沈知遥看着那只旧布nang。

这次听懂了。

在他的印象里，科举首先是一场考试。

读书。

入场。

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