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宁(1/5)

书肆的夥计第三次来安家时，阿满已经认得他了。

人还没跨进门，他便先从柜旁探chutou。

「又是书的事？」

夥计进门行了礼。

「周掌柜让我来传句话。」

阿满立即放下手里的纸包。

「是不是那卷《水经注》？」

小chun正在案前整理香笺，抬yan看他。

「人家是来找你说话的吗？」

阿满顿了一下。

「我只是问。」

夥计倒没介意。

「崔家娘子今日会亲自到书肆辨书。」

前堂一下安静了些。

沈知遥原本站在孙伯柜旁，看昨日送来的纸价，闻言抬起tou。

安洛音也从後tou走了chu来。

夥计接着dao：

「周掌柜请顾郎君过去。也说昨日最先分chu那卷旧书的沈郎君若方便，最好同去一趟。」

阿满yan睛一亮。

「崔家娘子亲自来？」

他想了一下。

「那她也是来看香匣的吗？」

禄生正抱着一叠货架木牌从後tou经过，闻言笑dao：

「你那香匣还没zuochu来，倒先想让崔家娘子看。」

「早晚要zuochu来。」

阿满dao。

小chun把手里的香笺拍齐。

「你少说两句。士族娘子不是来听你chui香匣的。」

孙伯坐在柜後，连tou也没抬。

「去了书肆，能不说便不说。」

阿满转tou。

「这话是说我，还是说沈郎君？」

孙伯翻过一页帐册。

「如果你有去书肆的话，那就是对你说。」

阿满张了张嘴。

禄生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麽？」

「没什麽。」

禄生抱着木牌往後走。

「只是觉得孙伯说得很明白。」

沈知遥站在一旁，也低tou笑了一下。

安洛音走到柜前。

「我也去。」

沈知遥看她。

「周掌柜只请了我和顾郎君。」

「我知dao。」

安洛音答得自然。

「昨日安家才与书肆谈过香匣，周掌柜先前也帮过安家的忙。那卷书又是你分chu来的。」

她看了他一yan。

「如今书肆真查chu问题，我总不能把安家的人送过去，自己留在铺里当作不知dao。」

沈知遥点tou。

他其实也b较希望安洛音同行。

那卷《水经注》如今已不只是一本放错地方的书。

外封不合。

系绳後换。

几页被反覆翻过。

卷中还藏着一张只有三个字的短笺。

问旧渡。

再加上一个查不到的送书人。

任何一件单独看都未必如何。

偏偏全挤在了一起。

而如今，那位正好在寻《水经注》的崔家娘子，要亲自来看了。

顾子修没多久也到了安家。

听完夥计传的话，只问：

「周掌柜还说了什麽？」

「没有。」

安洛音dao。

顾子修点tou。

「那便去看看。」

阿满还想跟到门口。

小chun一把将他手里没包完的香材sai回去。

「你不去。」

「我知dao。」

「那你跟什麽？」

「送到门口也不行？」

禄生从後tou探chu半个shen子。

「你再送远一点，便送到书肆了。」

阿满立即回tou。

「我没有要去。」

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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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文书肆今日的前堂b昨日还忙。

省试愈近，来问书的人也愈多。

一名外州士子站在柜旁问韵书何时能还，语气里已藏不住急意；靠窗的抄书人低着tou赶字，笔尖落纸的细碎声响与翻卷声混在一起。另一tou，两个年轻士子正压着声音争行卷里的一句话，争到最後，其中一人乾脆把纸收起来，说再改下去今日也不用chu门拜人了。

前堂满是纸墨、人声与脚步。

也正因如此，崔家的那张书单显得越发奇怪。

旁人找的是韵书、诗赋、《文选》与名家文集。

崔昭宁找的却是水dao、地志、农事与医方。

像是在同一间书肆里，所有人都朝着省试的方向走，只有她在找另一条路。

周掌柜看见三人，立刻从柜後迎chu来。

「几位到了。」

安洛音问：

「崔家的人呢？」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