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山谷无名(2/2)

对方正背对着她，似乎在收拾炉，发被简单束起，衣角没收乾净，显得有些随意。她的形不，但背脊直，动作乾净，没有一多余的声响。

屋里没什麽多余的摆设，木墙被烟火燻得有些泛灰，一角堆着乾草和捆好的药材包，另有几样她不认识的靠在墙边，有像武，但包裹得太，辨不形状。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柴火咔哒一声响，她才轻声说：

临睡前，她看着那人坐在角落熬药，背影被灯光拉长了一。

那天傍晚，暮沉下来的时候，她坐在门收衣服。那是「」给她洗的，简单晾在一横枝上，风动衣角时，她忽然觉得很安静。

她只是默默收好衣服，像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不需要多问，只需要慢慢事、慢慢吃饭、慢慢让变得没那麽疼。

那人没回，只是把炉火拨了拨。

她低喝了一药，苦得很，却没皱眉。

她站在门，风上来，还是冷。她看见「」站在一堆乾柴旁，单手执斧，每一击都乾脆，不重也不轻，像是斧自己知要停在什麽地方。

「药喝完，就动一动。能下地就把柴堆理好，不然晚上会冷。」

那人动作微微顿了顿，没回，也没说话。只是过了一会儿，把那碗药往她面前推了推。

迟光当她是默认了。

她不知对方是不是就是她在找的人，也不知这一句「没听过」是敷衍，还是拒绝。

她没有动，只是抬看了那人一。

迟光没有打扰她。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件灰绿的衣袍随着动作一摆一摆地晃，腰间的药盒晃一轻响，又被风压了下去。

＊＊＊

「别这麽叫。」

迟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问很多问题，可到嘴边又都咽了下去。

她知自己不该留在这里太久，可她不太想走。

於是她什麽也没问，只是拿起那碗药，一一慢慢喝完了。

迟光抿了抿，本以为她会说名字，可对方只是低摆灶上的火，半补充都没有。

「……那，我叫你，可以吗？」

她轻轻唤了一声：「。」

门开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迟光一，然後走到灶边，把昨晚剩下的那壶药提起来，重新放到火上。

今早醒来时，发现自己盖着一层麻布毯，脚边多了一碗温着的，桌上放着几片已经切好的姜。

来的人还是昨天那个女人。

那人正把药壶提起，语气未变，只是低低说了一句：

迟光低声了句谢，声音轻，带着些迟疑。

那人没有解释自己救了她，也没有问她是谁。就像这屋里从来就该多一个人一样。

她醒着的时候不多，睡得也不实，梦里有时候是她被丢下的那一夜，有时候是她走在雪地上，风得太响，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她偶尔睁，看见角落里那人坐着药包，动作一如既往地稳，也从不抬看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天没见过光了。

她忽然觉得，这地方好像不会赶她走。

她试着坐起来，动作慢得几乎像在动一块旧木。没惊动屋外的人，但手肘蹭到床沿时，发一声轻响。

迟光醒来的第二天，屋外还是雪。

迟光了三天，才真正走那间屋。

她靠着墙，看着屋里那扇半开的窗，风动帘角，光落在地上，只照一小块不太明显的光斑。

这句话说得不大，却比刚才的「前辈」更轻快一，像是雪地上落下的一粒尘，转瞬又被风开。

迟光犹豫了一下，轻声试探：「……前辈，我想问——」

她走回屋，把昨晚剩下的药喝完了。药有些凉，味反而更苦。

迟光忽然有些拿不准。

她今天穿得和昨天差不多，衣裳是洗得发白的灰绿，袖卷得很整齐，腰间挂着一只旧木盒，盒盖没盖，一路走来叮当作响。下裹着一条褪了的长围裙，边角上有几燻黄的药渍，看起来并不新，但洗得很乾净。

风比昨晚小了些，但落雪依旧不停。她靠在木板床上，听着外面什麽人在用小铲拨雪的声音，那节奏不快，也不拖沓，每一下都像是为她计算好了呼的间隔。

并不是因为药效来得慢，而是里的某个地方，好像比伤还更慢一，像是冬天冻住的井，要等到天才肯解冻。

药是苦的，几乎被麻过一层。

语气平平的，像是在代谁家的孩收拾碗筷。

＊＊＊

对方没有回，只是像昨天一样，说了一句：

第三天，她醒得比前两日要早些，脑没那麽重了。她自己坐起来，披上外袍的时候，那人正在屋外劈柴。

她一边添柴，一边用木匙搅着壶里的药，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显得人有些冷，安静、细致到没有任何隙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