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2/2)

看着陆国富狼狈离去的背影，陆霄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沉积已久的厌倦与疲惫。

「哎呀，你看你这孩，说的是什麽话！」陆国富大摇大摆地走到陆霄边，伸手想去拍陆霄的肩膀，却被陆霄微不可察地转动椅避开了。

说完，陆国富像是怕陆霄追问什麽似的，连假装嘘寒问的客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转过，步履急促地离开了复健室。

关心？这四年来，陆国富打过来的电话加起来不超过五通，每一通都是旁敲侧击地问他「撑不撑得住」、「要不要大伯帮你理父母留下来的资产与房屋」。

他转动椅来到长廊尽。

「额……呵呵，你这孩，脾气跟你爸一样啊！」陆国富乾笑着了鼻，掩饰自己的心虚与尴尬，「行吧行吧，大伯也是关心你，既然你不需要，那大伯就不多嘴了，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有事随时打给大伯啊！」

陆国富被陆霄那锐利的神刺得心里一震，背脊莫名有些发凉。

终就会落这个毫不相的大伯袋里。

他没想到这个残废的侄，神竟然比他死去的弟弟还要可怕几分。

在那里，没有虚情假意的寒暄，没有暗涌动的觊觎。

「稳定就好，稳定就好……」陆国富乾笑了两声，睛却像毒蛇一样，上下打量着陆霄苍白的脸以及扣在椅上的双，底闪过一丝失望与不甘。

他推着椅朝医院的方向前，车过光洁的地板，发稳定而轻快的律动——他迫不及待想回到那个有泥土芬芳、有对海棠开的期盼，以及有一只微小生命正静静守候着他的温归。

「大伯。」陆霄收起巾，神冷漠，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你怎麽会在这里？」

陆霄静静地看着他在这里演戏，心里只觉得恶心与讽刺。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里面的獠牙早已暴无遗。

陆国富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随後拍拍大，装一副万分痛心的模样：「大伯这不是关心你吗！听说你今天例行回诊，我特地推了公司的会议，跑了好几家医院才问到你在这里！你说你这孩，一个人住在那麽大的房里，又不方便，有什麽事也不跟大伯说，大伯这心里得多担心啊！」

有的只是一只会在晨光中和他亲昵贴面、会因为一滴而快振翅的小金球；有的是那片刚翻过、育着朵与希望的黑土，那是他在这片荒凉世俗里，唯一能安放灵魂的避风港。

「不劳大伯费心了。」陆霄抬起，神直视着陆国富，瞳孔里绽放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我会自己守好，至於我的……就不麻烦您心了。」

他原以为陆霄这下半痪、长期封锁在别墅里不见天日的人，状况早就该每况愈下、甚至神崩溃才对，可前的陆霄，虽然脸有些苍白，双却邃而有神，整个人散发着一顽而不可侵犯的气场。

陆霄轻轻闭上双，任由窗外微凉的风拂过鬓角。

可惜，陆霄过来了。

人世间的纷扰与算计，往往比残破的躯更令人窒息，为了那些冰冷的外之，连骨至亲都能暗藏毒箭，盼着他悄然陨落。

「回家吧。」

陆霄低声自语，语气里少了一分对人世的冷漠，多了一许切的牵挂。

意外？他是在咒自己早死吧？只要自己死了，那座别墅与存款自然就会顺理成章地变成他的中。

窗外天云淡，金的光洒落在他膝上，可他的思绪，早已越过了这座散发着消毒气味的冰冷建，飞回了那个沉静温馨的小天地。

「多谢大伯关心，我一个人过得很好，医生也说我的状况很稳定。」陆霄淡淡地回答，字字句句都带着明确疏离的界线。

「陆霄啊，大伯也是为你好。」陆国富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你看你这……医生也说没希望了吧？你一个人守着那麽大的别墅和遗产，多累啊？万一哪天在家里摔了、什麽意外，连个收屍的人都没有！听大伯一句劝，不如把别墅卖了，把资产给大伯帮你理财，大伯帮你找个最级的养老院，下半辈也有个照应不是？」

陆霄在心底冷笑了一声。